哪怕这希望是虚假的也好。
但云拂晓从来不说假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从来没有。”
世上无捷径可走。
想要求得多大的好处,就必须付出与之相对应的代价。
如果以移植灵脉获取修为境界大幅提升,就必须接受神智疯癫、躯体异常的代价的话,那么胡先觉从来没有成功过。
云拂晓亲眼见过那些失败品。他们被困缚在幽冥峰后山的石洞,嘶声哀嚎、痛不欲生,临死之际,脸上淌满了悔恨的浊泪。
当年就连将她送到南境神木域,任由神木发落,胡先觉也是抱着赌的心态。
——反正她那时已经死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更差的结果,何不赌一把?
“你打算去南境吗?”莫琼宇低声道,“劝你不要自找死路。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再查下去,后果并非你能承担得起。”
云拂晓歪头道:“比如?我会触碰到谁的利益?”
莫琼宇冷声:“整个修真界。”
“哦,”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就这样啊。”
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上辈子就经历过一次。
莫琼宇却瞪大了双眼,喃喃道:“你这个疯女人。”
云拂晓不怎么在乎此类评价,说她疯的人早就不止一个。她笑道:“与其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想办法给你的南境同谋传递讯息,提醒他们我很快就会到达南境,叫他们把小尾巴收拾干净些,千万别被我抓住了——啊,忘记了,你被关在水牢,与世隔绝,没办法和他们联系呢。”
说完这句,云拂晓摆手离去。洞壁折射的粼粼水光里,她笑得格外漂亮。
莫琼宇被她脸上笑意晃了眼睛,愣在当场,待反应过来她在嘲讽后,又气得怒拍水面发出巨大声响,被黑衣执事一道灵力打进了水潭,“老实点!”
离开水牢之后,云拂晓走在栾树大道,腰间阵玉一震,是周玥的传讯。
“问出什么了吗?”
云拂晓手指微动,回复道:一个被利用的小喽啰,什么都不懂。问也白问。
周玥“嗯”了声,又道:“他现在状态不稳定,晓晓,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关于胡先觉的真相,以及南境那场血傀之乱。”
这种仅靠信念支撑的人,一旦信念崩塌,就会失去生存的意志。
云拂晓没兴趣参与别人的生死,但她也不愿世上还有人陷在谎言与早已被证实的失败里,从而酿成更大的错误。
当年南境的血傀之乱,死去的人太多。那是一场至今无人可以坦然面对的极致混乱。
那时云拂晓太过弱小,连自保都做不到。但如今她已经身负地脉之力,绝不允许这种伤及无辜百姓的事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