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割开了腿根处还扎着的止血布条,已经没必要了。
现在的问题是,少年明明有这么强的恢复力,为什么还会高热不退?是快速恢复伤口带来的副作用么?
这严重涉及到了凌霄的知识盲区,她喜欢运动,所以一直很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再加上母亲是个医生,从小耳濡目染,比普通人多了解和掌握些医疗的知识与技巧。
但眼前的情况,很明显,已经脱离了正常人体的范畴,是可以被当做医学研究的存在。
滕极渊就静静地立在一旁,他看着凌霄把人放在他的床上后,就专注地处理那人的情况。
哪怕隔着段距离就站在这,他也能看出床上的少年烧得很严重,整张脸烧得通红,意识模糊。
虽发着高烧却难掩那绝色容貌,刚才抱在手上那样被包裹着,只是一瞥,就能轻易看出他的模样极其出众。
现在躺在那,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雪肤乌发,面庞霞红,更是惑人。
没有人不会赞美,没有人能拒绝他的美,她也一定不会例外,不然怎么会这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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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极渊低垂着头,心底发酵出了一股不知名的酸涩,他回避着,抗拒分析这突如其来的情愫。
直到凌霄第二遍,稍加大声音喊他的名字才回过神。
“嗯,”抬头,下意识他又挂上了魅惑的笑容,“怎么了?”
“我想知道这晚发生的事。”凌霄坐在床沿,开门见山,“晚上的饭局我没去,我的朋友去了,一晚没回。”
“这不正常,不是么?”她直直地望进滕极渊的眼睛里,目光如炬,“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哪。”
虽然是询问的话,却是陈述肯定的语气。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美艳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神情,思考一瞬,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没去?后面没人再来找你么?”
他顿了一下“找”这个字,那说明来人不是“找”这么简单,应该是“抓”之类吧。
“我不清楚,”凌霄摇了下头,头往后一侧,眼神觑指了下床上躺着的人,“我这一晚光忙着把他带出来,从你们村的祠庙地下室里。”
滕极渊眸子瞪大了一瞬,凌霄这话的内容超出了他的预知
——从出生到现在,他完全不知道祠庙底下有间地下室,更不清楚这地下室里还一直关着个人!
他的眼神越过凌霄,看向了床铺中已经睡着的少年,皱眉:
是收藏品么?
这样容色的孩子被圈养起来,自己享用;或者是像他一样,准备用作“诱饵”的,并且一定是最好的那一个,藏着钓最大的“鱼”
不论是什么,现在凌霄已经把他带了出来,事情变得严重了……
滕极渊视线回到了凌霄脸上,看到她依旧平静无波,缓缓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眼神里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怜爱与关切,走近了她。
在凌霄还要再开口问什么的时候,滕极渊用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头,让她靠在了自己胸腹处,不等她挣脱,说道: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你们来的所有人…从林中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已经是成功掉进了这个陷阱,最后只会凶多吉少,除了你。”
凌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温柔明艳却带了份脆弱。
“除了我?”
“是的,早在一个多月前,天泽就寄回来了信,说你们团队会在什么时候来。”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信里提到了:他会带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回来,他要与她成婚,后面附上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凌霄。”
“是你,凌霄。”
滕极渊看着她,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村子里要与外来人成婚,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而且也不是什么能随便说的玩笑,这是天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提出,能看出,他真的很喜欢你。”
“村民们都很新奇,包括我,想知道这个叫凌霄的人,到底有多大魅力,带着点期望想见识一下。”
“然后我就见识到了,”他又弯起了桃花眼,顺抚了一把凌霄的头,“真的是个极好的女孩,怪不得他喜欢。”
“气质飒爽凌冽,气息纯净至极,生机澎湃,关键是你还有一颗至善的真心,多么难得,多么宝贵,对于我们这群人来说,你无疑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天泽是运气极好遇到了你,你却不幸地来到了这里,但不幸中的万幸,天泽的请求被那个人同意了,你被‘预定’成婚了。”
“你可以摆脱死亡,但过了这个夜晚,一辈子只能永远呆在这里。”
“而你的同行人,死亡会是他们最终的命运,至今没有人能幸免,摆脱不掉的……所以…”
滕极渊俯下身子,与凌霄近距离地对视,他能看到她眼神中升腾起的怒火,轻叹了一口气。
“逃吧,凌霄!不管不顾,一个人,才有希望逃离!”
“忘了所有人,别再回来”
…
“不,”凌霄直截了当。
她已经不在乎,也不想去探究天泽、那个人、成婚什么的,她当前只想明确一点。
“我不会这么做。我要确保我朋友的安全,然后带着他们离开。”
她回头看了眼少年,语气成稳且坚定,继续道:“我会去报警,这个村子需要被好好调查。”
“不可能的”他的语气似是悲伤,似是惋惜,似是回忆,凌霄一下没能读懂他脸上的表情,“被标记过的猎物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