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手术室里的医生已经开始为阿寻缝合伤口,高盟仔细检查着各项数据,确认阿寻的生命体征平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下一秒,这安然的局面就被打破。
两个小时后。
病房里,麻醉效果渐渐褪去,阿寻缓缓睁开了眼睛。术后的伤口还带着隐隐的痛感,但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想看看那颗从自己体内取出的人鱼卵。虽然他一直排斥雄性孕育的事实,可那终究是他和吴海澄的孩子,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他心底还是十分好奇和欣喜的。
“海澄哥哥,”阿寻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我的人鱼卵呢?我想看看它。”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吴海澄坐在床边,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避开阿寻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站在一旁的帕雅和那京更是悄悄低下了头,不敢与阿寻对视,林越靠在墙角,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同情。
所有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安慰,有愧疚,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躲闪。
阿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他撑起身子,急切地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模拟巢穴失效了?人鱼卵……失活了吗?”
他早有预料过这种可能,可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刻,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揪住一般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没关系,我能接受……”
“不是的,阿寻。”吴海澄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艰难,“人鱼卵没有失活,是……被偷了。”
“被偷了?”阿寻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三个字的意思,“怎么会被偷?这里不是安保很严吗?”
高盟站在门口,脸上满是自责:“是我的疏忽。刚才清点人员时发现,医疗所的两个助理和一个护士不见了,调取监控后看到,是他们趁着换班的间隙,撬开了存放巢穴的实验室,把人鱼卵带走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偷人鱼卵?”阿寻的声音开始发颤,术后的虚弱让他说话都有些费力,可此刻的焦急与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吴海澄握住他的手,“大概率是陆川的人。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人鱼卵。”
“陆川……”阿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取出了人鱼卵,陆川还是不肯放过他。
“那我们报警啊!让警察帮我们找回来!”阿寻激动地想要下床,却被吴海澄死死按住。
手术
“不能报警。”吴海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一旦报警,你的身份、人鱼卵的存在都会暴露。到时候,不仅陆川会来抢,更多的非法机构、科学家都会盯上你,我们再也护不住你了。”
阿寻的动作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知道吴海澄说的是对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那个晶莹剔透、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的小生命,就这么被人偷走,落入了陆川那种疯子手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潜藏在心底的母性光辉在此刻彻底爆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阿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他一遍遍哭喊着,泪水浸透了掌心,“我还没好好看看他,还没给他起名字……他要是被陆川拿去做实验,怎么办?他会疼的……”
吴海澄紧紧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一遍遍地说:“阿寻,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一定!”
那京和帕雅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怒火。帕雅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阿寻,你别哭,我们帮你找!就算把a市翻过来,我们也要把人鱼卵找回来!”
林月也走上前,轻声安慰:“阿寻,你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救出孩子,还有言和裕。”
可阿寻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哭声越来越微弱。术后的虚弱、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阿寻在吴海澄的怀里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
“阿寻!”吴海澄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放平在床上,焦急地喊道,“高盟!快过来看看!”
高盟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松了口气:“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海澄看着阿寻苍白的脸,眼底狠辣的底色尽显人前。忽然,他转头看向那京和帕雅,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追查人鱼卵的下落。陆川敢动我的人、抢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他!至于言和裕的仇我也要报!以前的友情既然他都不在乎了,那我也不用顾念什么旧情!”
那京和帕雅重重点头,同样眼底燃烧火焰。林越苦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身为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商人,吴海澄自然有无数种方法对付陆川。但阿寻和他们丢失人鱼卵的事情,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人鱼的秘密暴露,依照人类的劣根性,各方势力都会蜂拥而至,阿寻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而他,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