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顺地轻轻点了点头。
山宁晾了他一会儿。
偶尔能够感觉到裴昭投来的,不安的眼神。
山宁并未对他心软。
感觉差不多了,她才开口道:“还不准备告诉我吗?”
裴昭仍是倔强而嘴硬的,“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是准备装傻到底了。
山宁不准备再和他耗了。
“那我替你说?当然,我知道的不多,说错的地方你可以补充。”
山宁的话客气,语气并不客气,听得裴昭更是不安。
“刚才柳老爷说的话让你知道了什么姑且不提,毕竟我不知道,你就不打算说。”
“那不妨说一说,你在我身上放的定位灵应符是什么意思?”
“你是打算,随时随地的,监视我吗?”
山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扣在裴昭的心头。
裴昭仿佛置身于悬崖,被砸得几乎要坠到谷底。
然而并没完。
“再不妨说说,在平家,我被魔族袭击的那晚,有着另一半符箓的你毫无所知,当时,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所以呢?”
山宁的话一字一顿出口,裴昭彻底地坠落。
四肢百骸传来密密麻麻的幻痛,一瞬间的失神后,他反倒平静下来。
宛若风暴将至时的宁静。
他的眸色乌黑,内里情绪酝酿翻涌。
“所以呢?姐姐,你又要抛弃我吗?”
“姐姐,你是觉得我恶心吗?”
对着山宁说话时,他几乎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山宁注意点在他口中的那个“又”字上。
“又?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你?是八百年前吗?”
裴昭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眼中满满的都是偏执。
他要山宁先回答他。
山宁先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恶心。”
“我不会抛弃你。”
“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
“但我想要真相。”
那一刻,宛如层层的乌云后,探出了一束光。
今天的天气是很好的。
可裴昭却从刚刚便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透了,只有在听到山宁的话后,他的心脏仿佛才重新开始跳动,他才重新活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后怕与泪水。
他的眼睛很漂亮,状若桃花,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渐渐积蓄,直至承受不住,便落下来。
一滴晶莹的泪便挂在他的脸上。
反射着太阳的光。
这其实是很不对等的,没有八百年前关于裴昭的意义,山宁其实很难理解裴昭的感情。
于她而言,她不过与裴昭认识月余,裴昭很好,相处起来顺心,人长得漂亮,她见着便觉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