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心中难受,不知听了谁的挑唆,大婚前夜,将无数金银财宝送给刘安,要他退婚。以为只要刘安退婚,小姐不嫁人了,就能跟她永远在一起。
谁知那刘安表面老实,私下却勾结着岩城之外的一伙山匪。原本打算娶了陈小姐之后慢慢地熬死了她父母,就能把陈家的财产都弄到手。结果看到阿妹送来的一堆财宝之后改了主意。
一个丫鬟都能轻易拿出这么多金银珠宝,那陈家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财富!刘安和他的山匪伙伴们等不及了,心一横,借着大婚之日,刚刚拜完堂,山匪们就通过刘安的内应冲进了陈府,便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刘安更是抓着自己刚刚拜完堂的妻子,折磨她,来威胁陈家老爷和夫人交出密库的钥匙。
陈雪晴本就体弱,根本受不住刘安的折腾,被一脚踢中心口,登时就断了气。
而阿妹,就此觉醒了自己的力量。
后面发生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阿妹将山匪也杀光了,只留下一个刘安,他是害死小姐的罪魁祸首,他不仅要偿命,还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是他吗?刘安。”顾宁初已经明白了,他看向了那个唯一的,正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的,将死未死之人,一具半人半鬼的骷髅。
陈雪晴漠然道:“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一段时间,阿妹就会给我再举办一场婚礼,然后……喂我饮下一碗鲜血。我不能动,也睁不开眼,说不了话。但是我能知道阿妹做的所有事。”
陈雪晴温柔地看向阿妹,笑着说:“我知道她想要救我,可是,我不想她再错下去了。她不应该这样。”
“她是我的阿妹,从前是,永远都是。”
陈雪晴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她的魂魄快要消散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阿妹,然后对顾宁初说:“如果可以,救救阿妹……”
“小姐——小姐!!!”
“唉……亏本的生意。”
顾宁初看向赢周,赢周“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顾宁初:“那我当你同意了啊……”
收回无根火的咒法,此时的阿妹已经彻底的没了精神,胸口敞着一个大洞,四肢被紫电灼伤露出了焦色的木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雪晴消散的虚空。
顾宁初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匣子,与之前蛇妖那个锁灵匣有些相似。然后他对阿妹说:“这是聚灵盒,能够帮助散落的魂魄凝聚。给我一样陈小姐的东西,她最喜欢的,时常带在身边的。”
阿妹呆愣愣地,一动也不动。
顾宁初只好又说了一遍,强调:“只有熟悉的东西,才能将她散落的魂魄召唤回来。也许有希望……投胎。”
阿妹这才动了动,灰败的双眼终于有了一点光,她抓住顾宁初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能救她?”
顾宁初:“我尽量。”
阿妹笑了,其实她的脸并没有变化。因为她是雕刻而成的仕女娃娃,所以她脸上始终只有一种表情。
但这一次,顾宁初觉得她是真的在笑。
“我,就是小姐最喜爱的东西。”
顾宁初与赢周站在山路上,月光正好。
赢周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地方,就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弥漫着死气的山顶处。
整个陈府都消失了,顾宁初明白他们已经出来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摸索着抓住赢周的手,隐隐带着哭腔说:“咱们在里面待了几天啊?我觉得至少两天!”
赢周反手握着他:“你怎么知道?”
顾宁初往他身上一挂,哀嚎:“我好饿啊!!!我要饿晕了!!!我的鸡呢?赢周,快找找……”
赢周:“没出息。”
顾宁初撇嘴:“出息能当饭吃吗?再不吃饭我真的要饿死了……嗯?什么这么臭?”
赢周:“那个男的,你脚边。”
“救我……救救我……”
已经是半副骷髅的刘安颤抖着,想要抓住顾宁初的衣摆,赢周瞥见,牵着顾宁初往旁边挪了两步。
原来,刘安也跟着顾宁初他们一起出来了。由阿妹的力量构建出来的陈府,随着阿妹力量的消失也消失了,里面的鬼魂也一个不剩。反倒是刘安这个将死未死之人意外脱离了禁锢。
顾宁初嫌弃地掩住了鼻子,说:“臭东西,也讨厌。”
正在这时,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渐渐响起,两个熟悉的紫色身影出现了。
“我明明,明明闻到味儿了……哪儿呢?”
夜清夜白拖着拘魂链,张着嘴巴四下打望,一下子看到了顾宁初,急忙快走了两步:“诶,顾公子!这么巧?”
顾宁初也站直行了个礼:“好巧,二位差官。”
“客气客气,”夜清夜白挥挥手笑道,“上次您托付的事儿已经办妥了,那个魂魄我们哥俩亲自交到判官大人手上的。”
当时判官大人只看了一眼那个锁灵匣,就收走了,还赏了夜清夜白兄弟俩一壶好酒,直让二鬼欢喜不已,心里对顾宁初更加信服。
顾宁初:“多谢。不知二位差官今夜到此是……”
夜清急忙说:“哦哦,本来只是路过。但是刚刚我俩闻着味儿,这里好像是有一个要死的人,就想着过来顺便给拘了。”
夜白向下一看,正巧看到刘安:“巧了,就是这个!”
“啊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刘安被拘魂鬼吓得肝胆俱裂,拖着残腿,拼命想要逃。
夜清一脚踩住了他:“嘿,见了地府鬼差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