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王松元猛地一拍大腿,说,“虽然血糊糊的看不清楚,但是我看他那身衣服,像是长垠军的军服!”
从王松元家出来,顾宁初一直没说话,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赢周手里摆弄着一根细竹,那是刚刚从王松元家门口折的。顾宁初丢了竹杖,日常行走总归是不太方便。
淡淡的月光洒下来,赢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青绿的竹枝,竹叶片片落下,原本有些发黄的竹枝泛起一层莹莹的绿光,变得坚韧、通透起来。再绑上一根红绒,长度适中的光滑手杖就做好了。
“试试。”赢周将竹杖塞到顾宁初手里。
顾宁初握着暖暖的红绒,在地上点了点,手感不错,长度也合适,他满意极了:“还是你了解我。”
赢周:“你从小到大每一根手杖都是我做的,我能不知道。”
“嗯~”顾宁初很高兴,起了促狭的心思,双手举着竹杖,向赢周弯腰行了个大礼,“谢九爷赏~”
赢周没忍住,一向冷峻的面容终是勾起了一丝笑容。
“你就闹吧。”
“哈哈哈~”
二人笑闹着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因为早上的事,孟将军后来又下了宵禁令,现在各家店铺、酒肆食馆、连勾栏瓦舍都在宵禁之前闭店了。城里安安静静的,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睡了,偶尔听见几声虫鸣犬吠,还有街上整整齐齐的脚步声,是夜晚巡逻的士兵。
顾宁初与赢周有意避开了夜巡的士兵,绕了两条街,竟然走到了梨花巷子。
巷子很长,也很直,没什么转弯;略窄,大约三人展臂的宽度,巷头巷尾各有一棵大梨树。天气渐热,梨花已经快要开败了,只余零星几朵还在枝上,来一阵风便落了。
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被巷子一面的房屋挡了一把半,恰好把梨花巷子分成了一明一暗,乍一看,跟两条街似的。
顾宁初走着走着,忽觉不对。他收起了竹杖,侧耳细听。
“嗒、嗒嗒、嗒……”
顾宁初:“赢周,你听见了吗?”
“嗯。”赢周习惯性地站在顾宁初身前,警惕地凝视着月光中巷尾的那棵梨树,从那片阴影里,一个影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一身血污,没有头颅。
他贴着墙,一只手不知道拿着什么,有节奏地敲着墙面,那“嗒嗒”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顾宁初也看见了那个无头的魂魄。他魂魄很淡,走得很轻,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头颅,他走每一步都有些踟躇,也走得不是很稳当。
顾宁初见过的,别的鬼魂常常喜欢在半空漂浮着,因为魂魄很轻,漂浮着行动速度反而更快。
可眼前这个无头鬼不同,他很明显是有意把双脚踏在地上,一步接着一步,像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