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山骨的眼光,这里就是堆金砌玉,什么贵用什么,扎纳钦妥妥的暴发户。
只有主位,扎纳钦的座椅后面挂着那副画,还有几分雅致。
他忍不住感慨:“这妖怪怕不是强盗,或者是小偷。把这么多金银珠宝弄来堆着用就算了,偏偏还要装一装清高,附庸风雅一番。又把这幅画挂在这里。”
“画倒是好画,就是放在这堆暴发户东西里,原本的雅致都被铜臭气沾染了。”
顾宁初听到他的话,疑惑道:“什么画你评价这么高?”
山骨冲主位方向努努嘴:“喏,就那副,江雪图。”
一整面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这是一副写意山水,寥寥几笔,只在雪白的画布上勾勒了几棵枯树,两道堤岸。
枯树上有一些还未完全融化的残雪,两道堤岸上,有大小不一,起伏的卵石。
白茫茫一片,是冬日结冰的江面。
顾宁初看着画,只觉得画技高超,意境优美。伴着画中的江雪氛围,原本灼热的四周,似乎也渐渐恢复了清凉。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画走近,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泣声。
“小初!”
手臂被赢周死死拉着,顾宁初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画前,一只手即将摸上去。
而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能看见这幅画。
这是顾宁初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一幅画。
画布是雪白的丝绢,细腻柔滑;笔触自然流畅,不过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枯树落雪,寒江静谧的萧肃感。
巨大的画布被精心装裱,白茫茫一片的画布,在青丝束成的绦带衬托下,更显得江雪盈盈。
“别再靠近了。”赢周也发现了这幅画的异常。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发现,顾宁初的手就要摸上去,到时候恐怕真的要被勾了魂。
顾宁初勉强定了定神,疑惑道∶“这画,一直都在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啊,这幅画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又是在主位后面,宴席期间,他们与扎纳钦你来我往,不可能没注意到呀。
山骨仔细回想了一遍,有些茫然地说∶“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没有。奇怪……”
巨大的江雪图静静地挂在墙上,雪花似乎还在轻轻地落下,枯枝上原本的积雪,看起来也厚了一些。
那阵困扰着顾宁初的哭声又消失了。实在是让他很烦躁,好像明明摸到一点尾巴,又让它从手指的缝隙里滑走了。
赢周见顾宁初状态不对,便伸手将他的双眼覆盖住,说∶“别看了。”
眼前的画面被黑暗掩盖住,是赢周的手挡住了他的视线。顾宁初心中涌起的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就平息了下去。
赢周说∶“莫要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