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抽泣着点头:“明白,该做的我都会做。”
虞荞用湿巾给她擦脸,耐心叮嘱:“还有,假如人家不想看到你,你也不要硬逼着他出来,圆滑点。事情发生后,真相重要,态度也重要,真诚永远是第一位,好吗?”
林蔚眼眶红红地望着虞荞,猛然间,她抱住她,再次泣不成声:“荞荞,我对不起你。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谈恋爱了,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也不需要矫枉过正。”虞荞拍拍她后背,心累极了,“以后眼光放亮点就好。”
“我根本没有交男朋友的眼光……”事实摆在眼前,林蔚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抹眼泪,“以后我会管住身边的每个人,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虞荞叹息:“经过这件事,我想大家都会警惕了。”
林蔚哭得更加厉害,既觉得愧疚,又觉得丢脸,对不起虞荞。
看她如今这样,虞荞也不指望她整理证据了,干脆自己上手查她光脑,把东西分门别类。
林蔚哭到尽头时,虞荞停手看她:“证据我帮你找全了,但道歉信你得亲手写,不要假手公关。”
林蔚还在一颤一颤:“知道的。那、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虞荞打开自己的光脑,拉出鼠标。
“我也要整理证据和道歉啊。说到底,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我站得不够直,以后肯定要改正。这次就当树立典型,把坚决不包庇的态度摆出来,同样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虞荞不会做任何人的保护伞。
枪响[死人预警]相信自己,好吗?……
【章参议,我最近真的很忙,有什么事您直接在信息上说吧,没必要私下见面。】
蒋争福皱眉,礼貌回话。
最近虞荞刚解决好林蔚前男友的破事,头疼还没好全,蒋争福不想额外给她添麻烦。
另一头,章珂冷笑一声,打字:【蒋小姐,就算不想卖姬家面子,我们章家的脸应该还算值钱吧】
怎么听不懂人话?
蒋争福:【这种事和面子无关,请您爱惜羽毛,检察院只会依法办事】
虞荞升中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下人升职。以蒋争福为例,她直接从六十二星调进首星检察院,跟着程家二姨程还泽学习,表面上看着仅仅是个小秘书,但实际权利与中层领导无异。
章珂咬牙切齿:【蒋小姐,您的羽毛就很干净吗?】
她不解:【无论是谁,说话做事都要讲证据的,章参议慎言】
对蒋争福而言,原则永远比天大。命可以不要,法不能不遵,她很确信自己没做过半件亏心事。
【你真觉得自己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虞荞吗?】
对面人发消息:【如果没有姬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当愤青,怎么可能像现在呼风唤雨、人人捧着?做人就不知道感恩吗】
蒋争福愣了:【什么意思?我和姬家能有什么关系?】
这一下,章珂却不肯直说了,直接甩一个地址过去:【见面谈,xxxxxx,不见不散】
他把时间定在了下班后,蒋争福纠结再三,还是选择过去。
林蔚出事是因为前男友,自己能是因为什么,家里人吗?可是妈妈和外婆明明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得到母亲发来的“什么东西都没收,什么人都没见”后,蒋争福陷入思考。
她有提前到场的习惯,但令人诧异的是,章珂居然到的比她还早,他不是很傲慢的吗?
“……章参议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以及这位先生是?”
目光看向章珂身边两鬓斑白的老人,她面露不解。
姬盛皮笑肉不笑,没等章珂介绍:“蒋小姐好,我是姬盛——姬凭望的亲伯父。”
养老基金大案涉事人之一是姬凭望,之二便是反贪局的姬局长,都是这位姬盛先生的亲属。
蒋争福面不改色,微微躬身,向长辈问好:“姬老先生下午好。看来今天是您找我有事,如果方便的话,直说就好。”
打完招呼,她坦然自若地落座。
眼底划过冷意,姬盛把厚重文件夹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半摔似的压在桌上,发出沉沉厚响。
“有些事眼见为实,蒋小姐还是得自己看。”
盯着蒋争福从容不惊的脸庞,姬盛森然开口:“当初蒋小姐之所以能进十三星读大学,多亏了谁,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
蒋争福垂下眼睫,仔细带好手套后,才拿过文件夹,无声翻开。
文件夹厚度惊人,不知道夹了多少份文件,蒋争福看法律条文都有耐心,看这个更是。她从第一份看起,心底渐渐涌现不详的预感,而越是向下看,这种预感就越让她心脏发凉。
发现对面人逐渐变脸,姬盛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
他眉头松下,声音平平:“当年,是姬凭望一手促进六十二星和十三星的人才交流政策的,你是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那时候反对者不计其数,他却能硬顶下所有压力,把六十二星学生都送进了十三星高校,切切实实改变了你们的命运。”
“蒋争福,如果你的履历上没有十三星,没有那么多漂亮的成绩,虞荞可能收你进她的团队么?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们不奢求你们这群孩子能姬家帮衬什么,但无论怎么说,总该给恩人留条活路吧?”
姬盛紧盯蒋争福,余光不时瞥向她紧紧攥着的指尖。
“……可是姬先生,我想请您明白一件事——我的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
良久,蒋争福声音干涩,维持基本镇定:“姬参议确实影响了那一届学生的命运,但命运的改变永远是个人主动性占大头,如果我们没有好好读书,这个政策出了也是白费。我当然有责任感谢姬参议,但这种感谢绝不是放任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