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让无数天魔闻风丧胆的神兵,此刻在他眼里,似乎真的变回了当年在逍遥宫后院柴房角落里积灰的那根烧火棍。
“啧。”
他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晦气的事情,随手挽了个剑花。
“要是那个女疯子在这儿……”
林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雪白帝袍的身影。
以前私下切磋时,明明自己剑术略胜一筹,刚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那女人反手就甩出二十几件闪烁着道祖法则光辉的法宝,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件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
“估计这大块头连个渣都剩不下了。”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外。
林涯深吸一口气,左腿后撤半步,手中的长剑不再垂落,而是平举向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风暴。
只是在这一瞬间,这片战场上方的星空似乎黯淡了一下。那些原本散乱分布的星光受到了牵引,无声地向着那一点寒芒汇聚而去。
“嗡。”
整个边境线的空间结构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
视野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又在千分之一秒内消失。
除了那个极轻、极脆的“叮”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庞大的重甲身影僵硬在原地。
蛮骨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就感觉到胸腔内传来一股透心凉意。
在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巨兽脊骨重剑上,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赫然显现。
而透过那个孔洞,可以看到他厚重的胸甲、坚韧的魔躯,以及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旁边,同样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贯穿伤口。
噗嗤。
一股紫黑色的魔血从蛮骨后背喷涌而出,在失重的环境中化作无数漂浮的血珠。
“咳……呕……”
蛮骨张大嘴巴,大量的血块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喉咙里涌出。那恐怖的剑意正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生机,那是即便身为天魔也无法忽视的道伤。
林涯此时已经出现在蛮骨身后。
他有些别扭地用左手反持着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打湿了衣领。
“好酒。”
他赞叹了一声,右手手腕随意外翻,正准备反手将剑锋向上撩起,给这个大块头来个彻底的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天魔大军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爆。
那光芒快得甚至越了圣人神识感知的极限,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林涯的后脑。
林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刚喝了一口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左手握住那在半空中飞舞的古朴剑鞘,顺势往脑后一竖。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把通体血红、造型诡异的匕死死抵在剑鞘之上,迸射出大蓬火星。
借着这一撞之力,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他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一把抓住正在呕血的蛮骨肩膀。
“走。”
血煞那阴冷的声音刚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化作两道流光,以燃烧精血的度疯狂向后方大营遁去。
林涯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红光,并没有追赶的意思。
他收回剑鞘,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浅浅的白印,又看了一眼手中滴血未沾的长剑。
“属兔子的么,跑这么快。”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摘下酒葫芦,仰头又是一大口。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天魔主动的有些让人意外了,他回到军中,联系上了女帝,和她详细的报告了前线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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