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听不出远近,既像是就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出了点小故障。
“但在计算内。”
沐玄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声问道“母亲,那天魔界深处的道君……”
“不用管。”
神念中的光影似乎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赶苍蝇。
“让他们打。”
“保持现在的战线,就当是给下面的小家伙们练兵。若是连这点磨刀石都扛不住,以后怎么陪咱家的小公子玩?”
光影微微前倾,似乎在注视着沐玄律。
“不许带道君平推过去,那样游戏就结束得太快了,无趣。”
“至于那个藏头露尾的小东西……”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只要它不掀桌子,我也懒得动。若是它越界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苏媚情跪伏在地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听懂了吗,律儿?”
沐玄律再次躬身“是,女儿遵命。”
那道光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凝固的空间重新流动,飘浮在半空的冰晶继续落下,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大殿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凝固的冰晶纷纷扬扬地坠落,砸在地砖上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媚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地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细密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桃花眼里此时满是惊魂未定。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
她喃喃自语,声音还有些颤“女帝妹妹,你家母亲……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连思维都被冻结了。”
沐玄律没有回答。
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指尖拂过那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有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恭谨显露着刚才那位存在的恐怖。
整理完毕,她转身欲走。
“哎——等等!”
苏媚情突然支起上半身,指着满地狼藉的大殿,声音里那种慵懒的调笑意味又回来了。
“我的好妹妹,你就这么走了?看看这地上的万年玄冰渣子,再看看我这碎了一地的琉璃盏……这可都是我从东海龙宫好不容易敲诈来的孤品。被你的气息震成这样,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沐玄律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张常年覆盖着冰霜的脸上,嘴角竟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却让那双绿色的眸子瞬间生动了起来,仿佛冰雪初融。
“自己处理。”
她淡淡地丢下四个字,随后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面前的空间就像是被利刃切开的布匹,整齐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沐玄律一步跨入,黑色的衣摆消失在裂缝中,那道裂缝随即无声无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媚情愣愣地看着那处恢复如初的空间,又瞧见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一枚储物戒指。
片刻后,她突然向后仰倒在软塌上,出一串放肆的大笑声。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残存的几盏琉璃灯都在微微晃动。
“哈哈……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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