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周身的红袍无风自鼓,一双惨白的手掌早已结成法印,无数细若游丝的血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叶孤城身周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蛛网,将这只猎物死死黏住。
只要叶孤城有任何试图撕裂空间逃离的举动,这些血线就会瞬间收紧,将其绞成肉泥。
走不了。
叶孤城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浑身浴血却还在逞强的年轻背影。
他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眼睑微微下垂了一瞬,随后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即使能走,也不会走。
这是剑修的脊梁。
“咔。”
叶孤城左手拇指再次力,那柄古朴的长剑出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次,不是三寸。
长剑一寸寸地从鞘中滑出。每拔出一寸,周围原本因为魔气肆虐而变得浑浊燥热的空气,温度便骤降几分。
当天剑山庄传承万年的道君器彻底脱离剑鞘的那一刻。
天地失声。
没有林涯那般璀璨夺目的星河,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雷霆。
以叶孤城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色彩瞬间被剥离。
那些原本还在燃烧的战火、流淌的鲜血、翻涌的魔气,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死寂的黑白灰三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在这个空间内蔓延。
此处化作了宇宙边缘的枯寂星空,恒星熄灭,生机断绝,只余永恒的寒冷与虚无。在这片领域里,连时间流动的度都被冻结。
血煞布下的那些血线,在这股死寂剑意的侵蚀下,竟开始寸寸龟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
叶孤城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枯寂的星空融为一体,化作了这死寂宇宙中唯一的一座孤峰。
“嗯?”
魔影正在把玩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团模糊的面部第一次离开了林涯,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白衣剑修。
“有点意思。”
魔影坐在虚空之中,仅仅是调整了一个坐姿,便出了如同山岳崩塌般的轰鸣。
面对那铺天盖地压来的枯寂异象,这位天魔至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叶孤城一眼。
高高在上,视万物如刍狗。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缓缓转动,所有的法则、秩序、能量,在接触到那个漩涡的瞬间,都会被无情地绞碎、吞噬。
“咔嚓——!!”
那片刚刚成型的黑白世界,那片刚刚成型的黑白世界瞬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随后崩解。
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孤寂剑意,连半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在魔影的注视下崩解离析。
“噗!”
叶孤城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柄握得极稳的长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身竟被压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胸口塌陷,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原本胜雪的白衣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暴露出下面布满裂痕的皮肤。
突然,魔影那根原本已经抬起、准备彻底碾碎两只蚂蚁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狼狈的林涯,甚至越过了远处重伤的叶孤城,投向了天魔界内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眸子微微眯起,敲击扶手的手指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那个女人……”
魔影咂了咂嘴,出一声带着明显不爽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