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成死,几成生?”
“九成死,一成生。”
陆稷垂眸看着靠在榻上的女孩,眸中不知是何情绪。他以为陆云笺一定会畏惧,会拒绝,会逃避,不过他其实并没有给她选择,只是提醒与告知。
然而陆云笺沉默一瞬,忽地朝陆稷重重拜下:“我愿意前往哀牢。”那不是女儿对父亲的姿态,而是下属对上司的遵从,或是神器对主人的臣服。
那是一柄利剑。
陆稷终于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陆云笺的价值,他微微一笑,拂袖离去。
陆明周在原地立了片刻,到底还是追了上去,在阶下拦住陆稷:“父亲。”
陆稷停步,冷冷看着他。
陆明周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呼吸有些急促,面色微白,掌心盗汗:“父亲,即便是银鹰卫,在哀牢也需训练十年以上。若是几年之内就想让她能够驯化或是压制妖狼,其中艰难困苦,绝非她所能承受。”
“妖狼之威胁,如何可解?”
“将妖狼逼出而后镇压,或者压制驯化。”
“若是她能活下来,妖狼便可听从云间世的命令,为云间世所用。”
“……可若是不能呢?”
“她死后,妖狼自会脱出她的身体,届时镇压或者炼化,不是轻而易举?”
“可……”
陆稷扶住陆明周的手让他站直,而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似乎有些叹息:“周儿,你如今,也有十一了。”
陆明周垂着眸,定定地立在风中。
“位高权重者,最忌恻隐之心。”
“……”
陆明周定在风中仿若偶人,半晌之后他微微躬身,觉得身体都在风中僵硬了,动一下,便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崩塌。
他垂眸拱手,道:“是,父亲。”
陆明周回到房中没有待太久,便以演武场有要事为由离开了,陆云笺看着缓缓合上的房门,咔哒一声,像是隔断了她的往后与从前。
她看着窗外的巍峨青山与氤氲白雾,只觉仙气逼人,不堪受用。
她收回目光,缓缓抬起手。陆明周方才告诉了她召唤妖狼的咒诀,妖狼魂魄破碎,不能展示出完全形态,却仍有意识,能够在她脑中与她对话。
陆云笺默念咒诀,指尖渐渐亮起一点紫色灵光,那光芒愈来愈盛,而后她颅内再次响起了那个渺远沉重的声音:“唤吾何事?”
淬锋名
陆云笺开门见山道:“你是拂云阁镇在山下的妖狼?”
颅内忽地一片沉寂,陆云笺还以为自己咒法施得不对,正欲再试,便听那个声音闷闷地道:“胡说八道。吾乃山间天生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