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炽,你说你这些年总是断断续续地苏醒然后沉睡,万一我们结婚以后,你突然一睡不起怎么办?等你苏醒后发现我已经驾鹤西去了。”
这个问题还是苏粥突然想到的,她的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担心和配偶依旧年轻的顾虑,只有满满的好奇心。
“不会,我不会再沉睡了。”
谢炽苍白俊美的面容看向苏粥,攥着苏粥的手腕吻在她的额头:“选择沉睡,是这世间没有眷恋的人,有了眷恋,便不会再主动选择沉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话,苏粥居然无比触动。
行走人间千年,没有家人朋友,看沧海桑田,看着从农桑社会到如今的高楼林立,苏粥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谢炽时,他整个人的气质疏离而冷漠,精致的眉眼之间只有厌世。
苏粥霸道地掐着谢炽的下巴,迫使谢炽不得不看向她,抬起眼眸看向谢炽,对上那双双眼。
“没关系,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孤单一人,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发生什么,主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苏粥声音中带着触动,她的声音柔软,大概还是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她闻着他身上的冷香,仿佛能够感同身受地察觉到他过去所受的那些孤独,“我会永远陪伴你。”
“只要我还活着。”
人生百年,就算长命百岁,到时候她垂垂老矣,谢炽可能依旧容颜不变,他会继续陷入下一次的沉睡,也有可能因为她年老色衰而厌弃她,但起码在现在,他们两个人真心相对,此时此刻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加相爱。
“我找到了共享生命的法子。”谢炽神情语气依然淡漠,仿佛的时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波澜,“只需要我的心头血,就能够完成仪式。所以不必担心。”
“这个过程很快。”
“怕疼的话,就咬着我的手。”
苏粥垂下眼,看了一眼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折射出玉质的光泽,这手指有点太好看了,她实在是不想让牙印破坏了这双手的美观,还是摇摇头,“算了,对你身体有伤害的事情我不想做,说不定活到六七十岁我就不想活了呢,你要尊重物种差异,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不会对我的身体有任何伤害,放心,很快。”
在谢炽的安抚下,苏粥缓缓闭着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力量涌进她的身体内,带来摧毁一般的感觉。
就像是想要把她的身体直接撕裂开一样。这种疼痛毁天灭地,苏粥整张脸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苍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这还是她所遭受过最疼痛的感觉。
须臾,她睁开双眼。
却猛然发现谢炽的状况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苏粥连忙扶着他的肩膀,眉头深深皱起沟壑。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个仪式如果真的对你没有损伤的话,为什么你看着很疼?”苏粥带着嗔怪和恼怒,恼怒他自己就这么听信了他的鬼话。
这个世界上有因果循环,就连电视剧中想要取得真经都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共享寿命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像他嘴里所说的这样云淡风轻。
苏粥感觉自己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谢炽发上有冷冷的汗,整张美艳阴郁的面容有些扭曲,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强撑着没有吐出血。
苏粥连忙扶着他坐在沙发上,“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她松开手,正要去给他倒水,却冷不丁被他抓着手腕,唇齿间溢出一丝轻叹:“别走……”
和亲爱的他共享寿命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强硬抬了起来,带着薄荷香气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并不是一个轻柔的吻,裹胁着所有的占有欲和偏执欲,让苏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承受下来,苏粥不得不微微抬起下巴,睫毛不断抖动,承受着这个吻。
她的双手环抱着谢炽的腰肢,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谢炽才松开手。
苏粥大口大口喘气,总感觉自己口腔中的空气都要被攫取干净。
“那个……谢炽你没事吧,在我面前不用硬撑。”苏粥带着愧疚,人各有命,再说了,狐狸是狐狸,人是人,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生殖隔离呢。
长生如果真有这么好的话,那人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苏粥也有点责怪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就这么答应了。
能活多少年各凭本事呗,干嘛要采用这样的手段。
谢炽脸色恢复好了很多,他淡淡开口:“没事。”
“你感觉如何?”
苏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轻盈了许多,虽然那一瞬间撕裂般的疼痛确实让她有些难受,恐怕生孩子就是这样的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一样,回想起那种痛苦还是有些心悸。
短暂却又度日如年。
不过现在她感觉很舒服,有种说不上来的玄妙感觉,身轻如燕恐怕就是这样的感觉。苏粥老老实实道:“我感觉现在很舒服,就是刚才真的很疼。你呢,现在有没有好一点,我现在就去给你倒水。”
“我没事,你哪里都不要去。”谢炽罕见地示弱,苏粥立刻心软。
没办法,这就是美色惑人,谁让她一开始,就被这张好皮囊给迷惑了心神,现在被谢炽吃得死死的。
苏粥抬起自己的小拇手指,忽然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线,就连谢炽的手指上也同样多了一条红线,在她抬起手的瞬间,谢炽好像也被同时拉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