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孩子……太安静了。”
“院长,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这孩子有点不正常。”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不再试图走向新的大人了。
他慢慢地退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
活动室里依旧人声嘈杂,人影攒动。
那些大人的笑声,孩子们的讨好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晃动的人影,一张张模糊的脸。
没有人为他停留。没有人想要他。
一种潮湿,粘稠的东西,开始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被带走?
凭什么没有人看看我?
我也可以很乖,我可以比他们都乖!
我哪里不如他们!
为什么这些欺负我的人,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好孩子!
只要有人带我走……我会比所有人都听话!
我会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对他一个人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眼神里属于孩童的天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与他年龄不符的偏执和阴郁。
如果……如果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只要一个人,完全地属于我,我也完全地属于他。
那样,就不会被抛下了吧?
我会对他好的。
我会爱他,尊敬他。
他想要的东西,我有的,双手奉上。
我没有的,抢过来给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幼小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阳光移动,最终彻底离开了这个角落,将他完全留在了阴影里。
孤儿院的回忆
那段时间,几乎是林予安在孤儿院里最“光明”的一段日子。
那个男人看起来和别的领养人不一样,他没有一来就盯着最活泼漂亮的孩子,而是蹲在角落里,对抱着膝盖的小林予安伸出了手,手里是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叫小安,是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愿意跟我回家吗?”
家。
那个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到了那个“家”,有柔软的小床,有热乎乎的饭菜,还有以前从没见过的玩具。
男人总是摸着他的头问:
“小安,这里好不好?”
“小安,最喜欢谁?”
林予安学着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最容易被选中的孩子的样子。
仰起头,努力挤出他认为最乖巧的笑容,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喜欢爸爸。”
每一次回答,都会得到一块糖,或者一个温柔的摸头。
他像一只刚刚开始信任人类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