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哪儿给你找老虎钳,不是,什么意思?”
黄瑞祥咂摸着这话,觉得不太对劲,“这是裴璟淮给你戴的,里面还有定位,为什么要剪了,怎么跟人家解释?你不想在他家呆了?还是他真把你赶出来了?”
白逸淼懒得多说,要说是裴璟淮不想养他的话,有些丢脸,催促着:“对,我不想在他家呆了。你就说猫跳树上玩儿,不小心挂树枝上,被这铭牌的绳子勒死了。”
“我……你……老大,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别这么潦草行吗?”黄瑞祥痛苦搓脸,提醒他:“人家把猫好端端送学校来,死了,你要怎么交代?赔钱,赔得起吗?”
一毛钱难倒英雄汉,更别提几十万上千万,一提钱,白逸淼就哑火。
他想好一会儿,“那就变个替身,死家里,这总赖不着我们。”
黄瑞祥劝了几句,拿他没办法,只能去找工具,帮忙把铭牌摘下来。
那绳子看着细,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他们用剪刀、钳子、各种工具,折腾一两个小时,终于剪开。
铭牌丁零当啷掉在地上,白逸淼脖子上一轻,心里跟着空了一块。他把东西捡起来,大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串数字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裴璟淮会在铭牌上留他自己的号码,如果渺渺不见了,他会着急吗?
白逸淼把铭牌递出去,黄瑞祥伸出手,他却迟迟没有松开。紧紧捏了十几秒,又收回来,“你道行不够,还是等我回来,变个替身,再给戴上。”
黎娜打电话来催,白逸淼揣着车钥匙出了门。
等他走了,黄瑞祥才摇摇头,背地里吐槽:“切,明明就舍不得,非说我道行不够。变个替身而已,谁变不了了。”
他回自己办公室,把账上还剩的钱清点一番。
满打满算,裴渺渺来学校不满十天,万一猫没了,剩下的学费总得退给人家。不说一千万,八九百万肯定得退,没准儿还得赔偿人家的经济损失,黄瑞祥愁得头秃。
愁归愁,老大的决定,他也只能支持。
按照白逸淼的计划,他们只需要把微型摄像机戴在脖子上,隐身潜入罐头厂,拍摄到证据就撤退。把证据曝光到网上之后,必然引起舆论,相关组织自然会采取措施。
原本应该是件轻松又简单的事情,但谁也没想到,罐头厂竟然会有道士布下的阵法。
寰璟集团顶层,裴璟淮右眼皮总跳个不停,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他拿出手机,查看猫的位置,竟然显示在一个陌生坐标,立刻让何文彬调查,“查一下这是什么地方,顺便……查一下白逸淼在哪儿。”
何文彬点开收到的位置,退出办公室。
坐标很容易查出来,是城东郊区一家罐头厂的地址,查白逸淼行踪则需要些时间。
白逸淼刚摸到厂房附近,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位置已经暴露。他想着,反正裴璟淮都不管他,肯定不会看铭牌定位,完全没当回事儿,就这么揣着铭牌出来了。
不能打草惊蛇,他们把车子停在较远的地方,也没带猫,一路隐身靠近。
罐头厂占地面积极广,车间实行半自动化管理,工人数量并不多,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机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轰轰声盖过其余细微动静,没人察觉厂里有人潜进来。
他们分头行动,一路探查。白逸淼和贺白负责寻找能拍到证据的地方,黎娜负责找到厂里的电闸开关,以备不时之需。
顺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白逸淼逐渐靠近一楼角落某个房间。
离得近了,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他拽着贺白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出来,推车上放着两个高高圆圆的不锈钢桶,里面各种剥掉皮毛、剁成大块大块的肉,血淋淋鲜红一片,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
推车从白逸淼和贺白眼前过,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担心贺白又恶心想吐,白逸淼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趁那人走远,白逸淼转向他出来的方向,趁门没关,悄悄钻进那个工作间。
不出意外,这里是屠宰间,里面几乎没什么机器,全靠人力劳作。砍骨刀起起落落,“笃笃笃”的声音杂乱无章。
工人们从笼子里把小动物一只只拎出来,干脆利落取了它们性命,剥掉皮毛,在水龙头随便冲洗一下,就砍做几半,跟那些采购来的鸡鸭混在一起,丢进刚才推车上那种大圆桶里。
兔子、猫……一只接一只,死在他们手里。
兔子痛苦时的叫声很像小孩儿,猫痛苦时的叫声更像婴儿,总之无论哪种,听起来都很瘆人。
他们显然做这份工作已经非常长时间,面对这些惨叫声已经习以为常,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想快点完成工作。
一声声惨叫钻进耳朵,白逸淼愤怒握紧拳头,紧紧咬着牙。他控制不住迈动步子,一步步往前。
贺白慢了两步,被挡在外面,没有门禁卡,进不了这个房间。
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听见猫惨叫的声音,直觉不妙。
来之前他们说得好好的,只要拍到证据就走,不能暴露身份,但老大这性子他太了解不过,一生气就容易冲动……
他心下焦急,抬手拍了两下门,“喵~”
屋内所有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纷纷转向门那边,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目光穿过隐身的白逸淼,落在门上。
“你们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