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忘神丹从盒子里取出来,努力说服自己:孤单总比危险好,人跟妖在一起,总归对他不利。况且,这可是千年大劫,必定九死一生……
白逸淼捏着忘神丹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裴璟淮平静目光,整个人顿住,大脑一片混乱。
寂静的黑夜,一丝一毫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裴璟淮伸手按亮床头的灯,视线扫过他手里那颗药丸,喉咙一紧:“这是什么,让我忘记你的药?”
那盒子似曾相识,仔细一想,竟是当初在金御包厢,胡珂当着他的面给白逸淼的。
能活到现在的妖,必然有不小的本事。上次许惴吃了胡珂的药,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明明病房什么都没有,他却每天都怕得要死。
如果白逸淼铁了心要把这药喂进他嘴里,他还真是毫无办法。
裴璟淮闭上眼睛,转向窗外,几乎只剩气音:“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我当初找胡珂买忘神丹,只是怕被你发现身份。”
白逸淼着急解释:“万一被人发现我是妖,找道士抓我,我就死定了。上次我跟马行云打架你知道的,我差点儿就没命了,之前准备忘神丹,真的只是为了自保。”
“那现在呢?”裴璟淮坐起身来,平静的眸子里充满忧伤。
他完全能猜到白逸淼脑子在想什么,所以丝毫没有被隐瞒的愤怒,即使如此,他仍旧抑制不住那汹涌澎湃的难过,垂下脑袋。
原来心痛不是形容词,是动词。裴璟淮觉得,他现在比当初被父亲毁掉心爱的阿贝贝时更加伤心千百倍。
“对不起……”
白逸淼无言以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他这副模样,更加心痛。
他把忘神丹放回盒子里,抱住裴璟淮,“你这么聪明,不是都猜到了吗?我继续留在这儿,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这一去,我大概是回不来了,忘记我难道不比痛苦好得多?”
裴璟淮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渺渺,这对我不公平。”
白逸淼身子一僵,慌乱一瞬,“你叫我什么?‘淼淼’,还是‘渺渺’?”
肩上传来湿意,他心里和脑子全都一片混乱。
仔细一想,裴璟淮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他就是裴渺渺,他一向谨慎,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白逸淼竟然毫无头绪。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白逸淼拍拍裴璟淮的背,软声安慰:“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这确实对你不公平。”
“我不该……不该自以为是为你好,替你做决定。”
裴璟淮没开口,只是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想把人揉进身体里。
如果他们能早些遇见多好,哪怕早几天、几个月都好。
温暖的拥抱击溃所有犹豫,白逸淼还没离开,已经开始想念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