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怪物们开始靠近,童古砰砰几枪杀了靠近的几只,没有人再出言催促,他们以近乎参加葬礼的肃穆看着南门珏将第三针逆退素注射进了鹤停的脖子。
南门珏下手很稳,但是没人看到的地方,她的瞳孔在震颤,她紧紧注视着鹤停,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祈求一个没有希望的奇迹。
她当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开始变异的那一刻,鹤停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她只是不愿服输。
打她记事起她就这样任性又倔强,即使所有人都说她做错了,只要她认为自己没错,她就会梗着脖子对全世界竖起一个轻蔑的中指。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认为鹤停没救了,她也偏要勉强一下,做尽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再承认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鹤停停下了嘶吼。
他身上变异的特征逐渐褪去,但他仍然没有醒来,就像是进入了一场甜美的梦乡,他蜷缩着身体靠进南门珏怀里,就这么不动了。
“这,这是?”童古惊异地说。
南门珏探了下他的鼻息,果断地说:“走!”
秦夜寒也不废话,一个闪身跳回副驾驶,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呜”的一声冲了出去,接连撞飞几只扑过来的辐射怪物。
南门珏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这一看让她愣了一下。
只见她的积分赫然变成了【9700】,这系统把那些逆退素造就的怪物们也当成了辐射怪物!
这对轮回者来说其实是个值得欣喜若狂的消息,但南门珏只是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如果徐阳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整个灰塔的人都活不了了吧。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但无论他多想这么干,都做不到,塔里的逆退素数量有限,而他不知道芯片在哪里。
南门珏嘴角拉平,眼神凌厉起来。
“那么,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秦夜寒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状似只是熟睡过去的鹤停,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希冀,“他……现在是什么?”
鹤停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南门珏也不知道。
在逆退素的实验里,不是没有拿已经变异的怪物做过实验,但在变异过程中注射进三针的,鹤停还是头一个。
变异的过程看起来简单,只是几声嘶吼,几下抽搐,好好一个活人就蜕变成了人事不省的怪物,但想用科学原理来解释,要涉及到相当复杂的理论知识。
南门珏拿到资料之后只是扫了一眼,她那时没打算参与这个世界的麻烦,只记得在变异过程中,辐射还没有彻底侵占大脑,身体里的辐射含量也没有达到全满的状态,如果对已经变异完全的怪物使用逆退素,那无论注射进多少针,怪物也依然是怪物,它们的大脑已经被污染了。
但鹤停的变异症状退了下去。
他看起来又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了,但没有人能保证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南门珏垂下脸,轻声呼唤鹤停的名字。
“鹤停?”
鹤停呼吸平缓,肤色比正常人更加惨白,没有任何回音。
“你们的基地里,有用于检测的仪器么?”南门珏问。
“只有一些很简单的机器,具体怎么做,你可以和我们的医生沟通。”秦夜寒说,“南门,我知道你关心这个孩子,但我作为首领,必须要为基地的人负责。”
他话有未尽,南门珏也明了他的意思,“一旦他有异动,我会亲手杀了他。”
语气决绝,没有分毫不舍。
后面的路程几人没再说话,等天光大亮,大雪稍停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反抗军的基地。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看起来像一片废弃的村庄,砖瓦和茅草建成的屋子掩埋在厚厚的雪下,泛着尘土的灰色,南门珏和张楚惜互相搀扶着走下车,举目四望,不由有些怔然。
虽说是末世,但灰塔和她们习惯的生活环境相差很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感情上一直没有很强烈的真实感,就像大部分轮回者的观感一样,更像是进入了一场真实的情景游戏。
但这个地方,建筑明显是普通村庄的模样,只是人烟全无,那凄冷萧瑟的模样给她们带来的冲击比怪物冲脸还要强,让人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里是末世。
秦夜寒紧跟着下车,童古开着车往村子深处去,秦夜寒对她们点点头,“我们走这边。”
南门珏说:“要把鹤停控制起来。”
“放心。”秦夜寒说,“对付濒临变异的人,我们也有丰富的经验。”
南门珏没再说话,她们跟着秦夜寒走向村庄中间的房屋,让她惊讶的是这并不是一间空屋子,而是堆满了杂物,还有断了的木质桌椅,上面落满灰尘。
“当年刚逃出来的时候,我们在地面上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人越来越多,辐射也越来越厉害,我们才不得不转移到下面。”
地面上的辐射太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除非有灰塔那样强大的过滤功能,否则唯一的办法就是龟缩进地底。
秦夜寒说着,推开用来掩饰的桌子,露出地面上的活板门。
如果不知道的,会以为这就是村子的地窖。
他们下了梯子,温度逐渐变得温暖,虽然比不过拥有保暖系统的灰塔,但南门珏也觉得自己胳膊腿的灵活了不少。
不过因为温度升高,原本被寒冷抑制住的疼痛又开始鲜明起来,她能感觉到张楚惜在发抖,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往地底越深,视野也逐渐明亮起来,土墙上燃烧的火把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