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这下记起来了。
仙魔大战前夕,上古龙族依照约定将他们的少君送往天宫参加仙籍大典。
因为龙族祖先天性残暴又不受管束,创世神在分离三界之初定下规矩,此后每位龙族继承者都要在成年之时前往仙界天宫,进行长达五百年的教导熏陶,等到能克制自身天性时方能赐予封号。
眼前这位,恐怕就是龙族未来的新君了。
云殊那日是接到临时传唤,眼睛都未曾睁开就被婢女们穿戴好了衣服,推上了宫殿,自然没精神看底下来来往往的客人,这才导致了此刻的乌龙。
她听过外界对这位龙族少君的描述。
他由龙祖亲自带大,悟性极高,旁人要学三年的法术,他几个月便能学会,旁人要耗费半身精血才能窥探到的天机,他也只需亏损一阵便能休养回来。
如此高超的天赋,并非全然没有代价,他的身子骨时不时就会变得虚弱,连龙族最年长的祭司都无法说出其中缘由。
云殊静静望着他,心脏变得十分奇怪,扑通扑通像要跳出胸腔一般,不自觉地喊出了少年的名讳。
“玄尧仙君。”
面前之人是仙界仙龄最小的仙君,是万众瞩目的旷世奇才,更是她有生以来情窦初开的对象。
双眸开合之间,她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如今这种奇怪的情绪,应该称之为爱慕。
若非如此——
她怎会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温柔,晚风格外和畅,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花香都尤为醉人。
司命星君的话本子里说,这就叫做爱屋及乌。
云殊张了张嘴,平时的伶牙俐齿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裙衫。
玄尧看出了她的拘谨,神色温和道:“帝姬不必如此见外。”
本是句客套话,云殊却总想说些什么才好,思及龙族与天界的关系,她凑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私底下唤你一声……阿尧哥哥吗?”
她话一出口也觉得极为不妥,可惜已经收不回来了,窘迫地像是要把头低到土里去。
他会不会觉得仙界帝姬举止轻浮?
或者觉得她有意攀附关系,恬不知耻?
云殊觉得她没法呆在此处了,转身就想跑。
离开前她听到身后之人轻轻的笑声,他的话语如同绵绵细雨般融入她的耳,她的心。
他说:“云殊妹妹,生辰喜乐,岁岁安澜。”
云殊过了成千上百次的生辰,收到过无数或名贵或草率的礼物,唯独这句简简单单的贺词令她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