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路途艰辛的旅人,在干涸的荒漠中行走了许久,渴望获得点滴的水源。
云殊仰起头看他,面上带笑,却笑得无比虚假:“阿尧哥哥,你是想我这样叫你吗?”
玄尧的眼中出现了一缕光。
云殊无情地捏碎了他的幻想:“你做梦。”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听好了,我的阿尧哥哥已经死了,你不是他,你从来不是他。”
“我爱上的,只是一个不曾存在过的,你演绎出来的影子。”
“所以玄尧,你不配得到这个称呼了。”
玄尧手一松,指尖失去了大半力道。
他像是失了神,茫然望着云殊眼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莫名熟悉。
是了,装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忘记自己本不是温润如玉的仙界神君了。
他是一条龙,一条恶龙。
在黑暗中无意间抓住了一束明亮的火苗,现在火苗要燃尽,他就想用自己的血肉让它继续燃烧,然后不择手段将其占为己有。
他真是卑鄙。
玄尧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在结印,结一种无比繁复的印,来把两人的命运连在一起
“双生契?”云殊认出了这种秘术,可她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觉得异常可笑:“你与我结双生契又能怎样?陪我去死吗?”
“晚了,你已经没有资格陪我一起死了。”
她是世上最了解真神的人,玄尧来日必成真神,天道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
双生契又怎样,解不了,照样可以碎。
她没将这话说出来,身体里破损的伤口随着契约的成形而逐渐愈合,强大的生命力包裹着她的五脏六腑,飞快地修复着断裂的经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云殊的身体便恢复如初。
反观玄尧,脸色苍白,护体的黑鳞自脖颈出浮起,显示着主人的伤势不妙。
“你还想做什么。”云殊讽刺一笑,那刺像是扎在了玄尧心上,令他几乎站不稳:“一并说出来,让我领教领教。”
他沉默须臾,服软般拥云殊入怀,喟叹道:“不要着急,你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
玄尧把她留在一处位置不明的海蚀洞里。
云殊只知道自己身处南海域内,但不知道这个空旷宽敞,三面环水的海蚀洞具体在哪里。
她来过南海许多次,从未发现过有这么一处奇地。
同样的,银灯恐怕也找不到她。
离开前,玄尧大发慈悲地将重伤不醒的千攸丢回了青丘,抱着云殊异路而行。
“离行刑的时辰过去多久了?”
云殊一直在昏睡,她被玄尧下了咒,半梦半醒间看见头顶一小片天空,开口便是这句话。
“你还惦记着此事?”玄尧果然在她身旁,甚至他一只手还搭在云殊身上,半环着她温柔道:“想来天刑台的人早就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