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周围泛起常人看不见的青光,有点点细碎的青羽沿阵法空隙飘零飞落,飞向幽暗的地底深处。
贺遥看着别人眼中不存在的这一幕,眸光明灭不定,唇角勾起似嘲似讽的弧度,颀长的身形与浓稠的夜雾融为一体。
山间风携着露气吹拂过乱石嶙峋的废墟。
云殊轻数时间落地,地面坑坑洼洼,泥土上遍布片状的痕迹,好像刚刚有某种巨兽经过。
她屏息凝视,手指摸索着石块,还没站稳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照明符打在那人脸上,果不其然是贺遥。
她现在甚至不觉得意外了。
细细算来,每回她孤身涉险,这人都陪在她身旁,如同一个恪尽职守的侍卫,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的雇主。
可她不记得有收买过他。
“带照明符了吗?”
她干脆连缘由都不问了,反正他也不会好好回答,省出这时间还能多救几个人。
“带了。”
贺遥提前准备好似的,掏出一把符咒放在云殊手上。
其实云殊自己带的符不算少,只是面前这片废墟大得超乎她的想象,光是符咒打亮的瞬间,就能看到绵延数米的砖瓦。
制造混乱的人像是诚心要把剑峰上的屋舍全部卷到地下,废墟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大堆房梁木板,却没有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x
受伤的弟子都到哪去了?
云殊正奇怪,身侧的贺遥适时开了口:“方才我问过守山的弟子,说护宗结界未破,是有人假扮下山巡查的弟子回宗,躲过了检查,混入剑峰,看时机成熟便偷袭了你的住所。”
云殊接话道:“可惜此人并没有发现我不在屋里。”
贺遥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他此刻应该在……”
“辨认我的身份。”云殊的思路豁然开朗,贺遥的话提醒了她,对方的目标是她,砸毁剑峰也是为了找到她,所以极有可能将伤员聚集在一起,逐一辨别他们的身份,直至找出“白姝姝”为止。
她手中幻化出一只千纸鹤,纸鹤循着妖气飞向废墟尽头,两人紧跟其后跃进了山沟腹地。
甫一进入山沟,血腥味就变成浓重起来。
不仅是血腥味,还混杂着一股奇异的妖气,妖气冲天,几乎盖过了潮湿泥土的气味。
昏迷不醒的凌霄宗弟子像叠罗汉似的被摞在一处,罗汉堆旁一个身量不足五尺的少年抬起头来,他的眼眸是大海般的深蓝色,静静盯着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澄澈却冰冷的感觉。
少年是妖,不用怀疑。
他身上的滔天妖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殊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召出了两柄灵剑,飞羽和墨霜不喜这股妖气,连剑身都有些黯然失色,蔫嗒嗒地垂在主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