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比其余各峰大不少,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要数矗立在山顶的凌霄大殿。
“白师妹,公孙长老这会正在与无涯门道友商谈。”
凌霄大殿的弟子抱歉地拱了拱手,她来得不巧,早些时候刚好有无涯门的人前来拜访,是公孙长老和廖长同接见的。
“无妨,我在偏殿等一等就是了,麻烦两位师兄稍后替我通传一声。”
云殊本也没抱着一来就能见着人的希望,反正没什么要紧事,索性到偏殿帮同门一起整理文书。
前线战事扑朔迷离,战场上风云变幻,一不留神就会被混在人群中的邪祟钻空子,此间消息传递全依靠文书,文书多一分准确弟子们就多一分安全。
云殊仔细核对文书上的信息,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
她揉了揉手腕,抬起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
她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于是道:“大师兄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见你瞧得认真,便没打搅你。”徐子瑜身上多了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的鼻子下冒出了细碎的胡茬,与往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近来丰州不太平,我奉师尊之命去查探,一个时辰前刚刚回来。”
云殊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灰,知道这几日他恐怕是一直在两头跑,不由地心生敬佩:“师兄辛苦了。丰州的事情可是很麻烦?需不需要我同师姐妹几个即刻前去支援?”
她原以为玄尧有意刁难长清才把他派去最危险的地方,不曾想丰州确实起了祸乱,如此一来她将长清召回岂不是坏了纪律,理应主动戴罪立功才是。
“师妹别着急,如今丰州已然稳住了。”徐子瑜看她当真想亲自上阵,赶忙把人按下来,向她说明九州现在的情况。
自凌霄宗突然遇袭,修真门派就像个个得了风向标一样,齐齐公开表态,要与侵犯人间的妖魔鬼怪势不两立。
各派弟子纷纷下山,在各自管辖的州域排兵布阵,严阵以待妖魔两族入侵。
然而等了足足一个月也没等来半分动静。
有人觉得是妖界怂了,或者是被魔界教训了,总之人界危机解除,虚惊一场,不必再提心吊胆准备应战。
可就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九州陆地上毫无预兆地涌出了大片的邪祟,这些邪祟从地底下来,侵蚀人的心智,取代人的灵魂,导致亲人反目,兄弟相杀,无缘无故死了许多人。
修士们这下坐不住了,赶紧召集人手前往各地救人,救人的途中还要斩杀邪祟,甚至是趁机作乱的小妖小怪。
这么连着两个多月下来,难免疲惫不堪。
幸好前几日丰州之乱里众人合力改变了阵法,才得以暂时镇压住大部分邪祟。
“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转危x为安了。”
徐子瑜一副虎口脱险的模样令云殊有些新奇。
她的大师兄果然是在百姓中混迹久了,连以前半句不会的民间俗语也学会了。
她唇角漾起浅笑:“那大师兄今天是来报喜讯的?”
“也不全是。”徐子瑜想起丰州的情势就颇为头疼,“眼下虽说控制住了局面,但那阵法到底有时限,等时限一至,里头的东西照样会跑出来的。”
“所以要同长老们商量对策?”
徐子瑜点了点头,他猜测无涯门的前辈也是为相关事宜而来,只不过侧重点不同罢了。
正说着,凌霄大殿的门轰然敞开,待两道蓝芒消失在天际,里头的长老才骂骂咧咧地出来。
“好他个无涯门门主,杀千刀的濮睿老头!还想让我小师叔去担阵,他怎么不自己去啊?肯定是知道自己身上没什么福报才不敢去!”
“我呸!这么大把年纪还不要脸,我都替他臊得慌,亏他说得出来!”
“……”
后面跟出来的元堰道君扶着脑门,安抚道:“行了行了,我都没生气你生气什么?”他早就感知到了徐子瑜和云殊的到来,扯过公孙雅扎牙舞抓的胳膊低声道:“有小辈在呢,不许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我像什么样子你都得担着。”公孙雅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云殊见状以眼神询问了徐子瑜一番,徐子瑜惭愧地捂住脸。
没错,就是她想的那样,他师父元堰道君,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剑修,对自己的师侄动了心思,两人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
“挺好的,你该为他们高兴。”云殊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违背人伦的,她做神仙的时候话本子见得多了,比这更离经叛道的都见过不少,何况是两个情投意合的修士。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徐子瑜对上云殊眼中的不解,不由地感叹他师妹小小年纪就看得如此透彻,他这个做师兄的反而显得不够坦率了。
又听云殊道:“人生苦短,若不飞升最多只有百余年光阴,不趁着这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难道要等将来死去才后悔吗?”
殊不知她这番话还被另一人听到了,那人脚步一顿,慌乱地折身逃离。
元堰道君自然没有错过自己二徒弟来了又跑的行径,他看破却没有挑破,惬意地笑道:“这姑娘说的话我爱听,来多说两句听听。”
云殊:“……”
公孙雅无语地挡在云殊身前:“不用理会他,他向来就是这种时常抽风的性子,姝姝你是来找我的吗?”
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公孙雅为人热情,常常用小字来称呼弟子,云殊也不例外,多叫几次就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