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珊没想到云殊在意的居然是这个,而对仙长带她走一事丝毫不意外,莫非真如小道消息传的那样,小师姐早与仙长有染?
她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可又不敢当面问出口,忍了忍才回话道:“师姐别担心,倒不至于将五宗都得罪了。虹光寺的僧人懂得大是大非,肯定不会只听无涯门的一面之词;以禄华派为代表的几股名门势力也不愿意掺和大宗门之间的事务,现在巴不得置身事外呢!”
“唯独那个泽风长老人丑事还多,成天嚷嚷着要召回濮睿尊者的魂魄问个究竟。”
可任谁都知道,已经消散的魂魄哪是那么好召回的?更何况魂魄散在法阵里,齐不齐全都是个问题,没准早就沦为了那群邪祟的腹中餐……
“对了师姐,你是如何得知法阵内出事的?”
当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许多守在阵外的高阶修士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而云殊就像神兵一样从天而降,硬生生用蛮力冲破了结界,闯进去给里面的人打开了一条生路。
云殊抿了抿唇,她自然不能说她一直派温侑监视着他们的行动,而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师父念慈道君所创的法阵,从来只渡善,不渡恶,所以那些邪祟根本不可能被慈光阵渡化。
因此她一直提着一颗心,一有风吹草动便调动古神神力强行闯阵,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叫温侑去搬救兵。
只不过她未曾料到温侑最后搬来的救兵是玄尧。
云殊目光凉飕飕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环”,“银环”似是感受到了怒意瑟缩了一下,半晌露出两只芝麻大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他那会不也是没辙了嘛?不然怎么会去找那个恐怖的男人帮忙?
再说若不是那男人的修为高得惊人,也不可能控制住六亲不认状态下的云殊!
他的心声慢吞吞地传进云殊的耳朵,云殊的神情僵了僵,随即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搭在了“银环”的七寸上。
温侑一下子不说话了。
莫珊尚有任务在身,没聊几句便要去向元堰道君交差,临走前嘱咐云殊“安心呆在屋里养伤”。
奈何云殊从小就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心中担忧的事未明,如何呆得住?
她随手挑了件洁白无瑕的纯色素裙,穿戴整齐,出了门。
沿路听见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快瞧!那是不是剑峰的白师妹?”
“没错没错,就是她,听说仙长为了她连脸面都没给无涯门!”
“那无涯门岂不是恨死咱们宗了……”
“真是红颜祸水。”
个别路过的弟子看起来像在低声议论,声音却都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云殊的耳朵里,显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种时候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以为云殊会因为这些话而恼羞成怒,殊不知云殊上辈子听过的污蔑和诽谤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对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早就不痛不痒了。
她是不在意,但听多了多少有点烦。
尤其是像“修为升的那么快会不会有仙长的功劳”“这可说不好,毕竟有仙家相助”这种话。
人会对比自己更优秀更出众的人产生羡慕嫉妒的情绪,这并不奇怪,可一味地见不得别人好,甚至恶意揣测别人的修为来路不正,这就相当于侮辱了修士的信仰。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背后嚼舌根子。”云殊停下脚步,声音清晰响亮,还带着一丝挑衅:“难不成是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口?”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停止,似乎有人想做出头鸟,又被身边的同伴拦下,摇头示意此人不能惹。
云殊轻嗤一声,右手拔剑,剑峰毫不客气地扫一圈道:“凡是怀疑我修为是外力拔高的人皆可上来一试,我可以保证今日的比试不会有在场以外的人知道。”
几名目露不甘的弟子面面相觑,他们也仅仅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这要是真刀真枪打起来他们哪是化神期的对手。
“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的修为不实吗?现在连试一试的胆量都没有?”云殊的剑没得到出鞘的机会,锃的一声回了剑鞘,她的声音也渐渐沉下来:“既然没这个胆量,就不要造谣生事,小心口业造多了,有损自己的福报。”
许多弟子闻言涨红了脸。
云殊本就无意与他们计较,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可她要如何做却是她自己的事。她牢牢握住了手中的剑,脚步沉稳而又决绝地朝凌霄山巅走去。
凌霄山巅是山脉的至高点,由于顶峰灵气稀薄,加之山势崎岖陡峭,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
而这一日,一身白裙的少女如风如云般穿过僻静的山道,追逐着火红的夕阳,一步一步地攀上了最高的那处悬崖。
“她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想不开想跳崖吧?!”
“也许只是看看风景呢?”
被落在后面的弟子们围作一团,看着那抹白影在风中衣袂飘飞,都下意识地以为云殊受了刺激才行为反常,悬崖又冷又险,稍不留神就会失足跌落,底下千尺百丈深,摔下去哪还有活路。
纵然情况紧急至此,还是有动作极快的弟子将此事原模原样地告知了玄尧。
彼时玄尧正端坐在凌霄大殿上座,漫不经心地听着几位话事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对策,忽的有弟子跑进来报,说剑宗白姝姝独自上了凌霄山巅。
“仙长,你看这……”一名年迈的长老不了解事情始末,还想问问玄尧对刚才所商结果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