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可别后悔。”
云殊看到他这么说。
于是她回道:“我从不后悔。”
黑白分明的双剑落下,准确地扎穿了楼绥的心脏,他周围的空间也随之破碎。
“本尊活了很久,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过有人陪葬的滋味也不错。”他似在跟云殊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身旁的人身上,意犹未尽道:“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另外一个人,不过……你应当也是想杀了他的。”
楼绥身上的黑气慢慢消散,玄尧颈边的黑纹越发艳丽,像是诉说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以及微妙的共通之处。
他知道他这么一死,玄尧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等着他。”楼绥整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边淌血边笑:“等着他来陪我。”
云殊看着失去生机的黑气,明明最大的隐患解除了,她却不觉得轻松,只是下意识地去看玄尧。
“小心!”
玄尧的脸色兀的一变,拉住云殊迅速往后撤。
原来楼绥趁着死亡之际,引爆了自己的血肉灵魂,魔尊血肉经冥血池万年淬炼,早就变得剧毒无比,沾上一点便能要了人的命。
可饶是他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仍然来不及躲开漫天的血水。
云殊感觉自己的视线被黑暗所笼罩,身体被按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身前传来“嗞嗞”的响声,是衣衫和皮肤受到腐蚀的声音。
“你做什么!”云殊匆匆挣开玄尧,闪身到他背后,看见伤势的那一刻,肩都紧绷了起来。
“只是皮外伤,不打紧。”玄尧转身掐诀,脊背上惨不忍睹的千疮百孔瞬间被衣物遮挡,再看过去只剩下墨黑的外袍。
他是神身,冥血魔功再毒,也不可能毒死他。
但其他人却未必有这个能耐。
一直守在云殊身旁的雪白蛟龙猛地甩尾,口中发出痛苦的哀鸣,短短几秒之间,它身上的鳞片尽数变成了血色,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温侑!”
白蛟化为少年,被女仙揽在臂弯中。
毒素迅速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这具刚经点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气从体内消散。
温侑注视着自己发青的手指,倒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遗憾。
“我被当作杀手养大,从小只会两件事情,领命和杀人。”
“后来你给了我名字……一直没告诉你,这个名字其实我很喜欢。”
作为一名杀手,温侑曾经杀过很多人,那时他不分是非,只知道帮主人办事,可每当看到那些亡魂怨恨的眼神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自己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般狰狞,这般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