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急切地与我比试,是不是因为身体开始恶化了。”云殊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揭开道:“上次你给我疗伤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虽然他那个时候说自己没有大碍,可在灵力交换时她感觉到了他灵脉中的枯竭,那不是外力能够弥补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你伤在根基,仙族治不了,魔族巫医兴许有法子,我去寻一个来给你瞧瞧。”
眼看她真的要去找巫医x,玄尧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阿殊,别去了。”
他的声线沉稳,指尖却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如同即将凋零的烟花,绽放出最后一点炙热的余烬。
“为什么?”云殊胸腔里的心跳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在耳畔:“连巫医都治不好吗?”
玄尧看出她状态不对,一把将人转了回来,拢在厚实的大氅中。
“巫医只能治疗魔气稀缺之症,我身上魔气过盛,并不在他们的诊疗范围内。”他解释道:“况且对魔族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气是天大的恩赐,他们感激还来不及,谁会想着去销毁?”
云殊手指捏得越来越紧。
“所以呢?”她突然抬起头:“所以你就不管了?就可以去死了?”
她的眼睛很酸,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只是觉得气结,气结中又带着一丝泄愤的意味。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死亡”这个词离玄尧很远,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可能看到玄尧比她更早死去,可如今的事实却是,他快要死了。
——他快要死了。
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大脑就无法继续思考,无法权衡得失,更无法分析利弊。
一切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秒。
玄尧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她,手升到一半,又悄无声息地落了回去。
他不能再这么纵容自己了。
再这样下去他放不了手的。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活着,我比任何人都舍不得去死。”他极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缓缓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与她隔开一定的距离,才开口:“可是阿殊,我身上的魔气已经开始失控,今日或许清醒,明日或许清醒,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彻底变成被魔气支配的怪物。到那时,我若不死,就会有无数人因我而死。”
她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景象。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庭院褪去了美丽的外壳,露出魔界原本的天空,光线顷刻间暗下来,桌椅丧失了温度,变得冷冰冰的。
而他就站在破败的院子前,黑鳞附着了半边脖颈,龙角也显了形,浓郁的魔气缠绕在龙角上,看起来狰狞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