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娅没有绕弯子,“我想带一个孩子回国。”
晏昭挑眉,眼中意外之色清晰可见。
米娅也知道自己表述令人误会,赶紧摆手解释:“不不,那不是我的孩子。卧底连找对象的资格都没有,我去哪弄那么大一个孩子。”
“是南洋本地的孩子,没有父母?”如果只是个孤儿,要带走并不算麻烦。
“是,”米娅深吸一口气,生怕有哪里表达不到位,“我是一年前搬到现在的住处的。做卧底嘛,也不能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停留,情报很难刷新。”
“我开的是手工艺品店,所以除了在商贸市场集中进货之外,也会收购一些家庭自制手工。”
这是她搜集情报的重要一环,打交道的人足够多,才能确保消息无遗漏。
“其中有个十岁的孩子叫黎生,常常在课后做一些布艺手工放到我这里卖。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刚接触的三个月,我们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后来从别人那知道,他母亲过世得早,父亲酗酒、家暴,连读书的钱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
“有一次他摔断了肋骨进了医院,是我帮他垫付了医药费。在那之后,他每天下课就来我店里打工,有时候帮我看店,有时候陪我进货。”
米娅腼腆地笑了笑,似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往事过于普通。
她说不清是什么让她和这个男孩感情渐深,或许是独自在外卧底的孤独,或许是曾经失去一个孩子的创伤,也或许只是男孩朝她笑时的眼睛明亮得能照进人的心里。
晏昭难得怔住。
某些久远又破碎的画面从尘封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许多年前,一个寒冬夜晚,也有一个衣着华贵、温婉美貌的女子蹲在她面前,用湿巾擦干净她的脸,拉着她的手轻声说话。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我保证会对你很好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啊,当然,还是要注意节制,长蛀牙会难受的。”
那时,她的名字还不叫晏昭。面对生平从未体会过的温柔询问,她连个笑容都扯不出来,沙哑地回了一句:“我有病,活不久。”
“嗯,没关系的,”女子笑盈盈地说,“我其实也生病了,不能生孩子。所以我们还有共同点呢!而且我们有钱的,或许将来能治好你呢?”
那是绝症,治不好的。
她那时想这么回复,但抬头看到一片雪花在女子眼睫上渐渐融化,x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声音。
女子不气馁,两手将她的手掌捧起来搓了搓,语气像撒娇的孩子一样:“跟我走吧,好不好?”
最终,她回握住了女子的手指:“好。”
米娅很少见到晏昭走神,静静等了一会,甚至试探性看了眼沈回后才轻声开口:“晏队?”
旧日画面急速后退,球瓶被当啷击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晏昭对上了米娅关切的眼神:“所以,需要解决的人是黎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