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正孤家寡人一个,没结婚没孩子。虽然父母还在,但他们总归还有妹妹一家。
“别想那么多,”季闻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以后,你就是下一任局长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人际往来和政治交锋,但这些是坐在这个位置必须要做的。”
“还有高冰,她掌握的信息很多,好好审讯……”
“行了,”楚江实在听不下去,“事情还没完呢,我得出去监工了。”
咔哒,房门一关。屋里安静得可怕。
季闻洲望着桌面微微出神。
明知道要走,是不是该给孩子留下点什么礼物?但那样一来,她会不会更难受?一看到他的礼物,就会被提醒一次他的离开?
那还是算了吧,他不在了,但爱她的人还有许多。
二楼晏昭房间,沈回守在一旁望着她的睡颜。
两个小时后,她才从全是黑暗的梦境中醒来。房间里的一切和当年都没变化,季闻洲特意让人定期清扫,连空气都和当初的味道一样。
“我以为会梦到他们,但我没有。”
沈回知道她说的是路家夫妇,沉默片刻:“要抱一抱吗?”
晏昭忽然想笑:“是你想要抱我吗?”
“嗯,”沈回这一刻无比坦诚,“我想要抱你。”
晏昭爬起身,走上前搂住他的腰。熟悉的味道、温度,给她躁动不安的心情注入了一股清凉。
世界末日近在眼前,似乎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她如今对他的情感到底如何不重要了,是否要确定关系也不重要了。未来尚且是一片浓雾,能做的只有抓紧彼此的手,不要失散。
“醒来以后,想吃什么?”沈回问。
“唔,想换口味,以前都是酸酸甜甜的,这次想吃辣的。”
“比如什么?菜系给我一个?”
“水煮鱼片会不会?”
“不会,但我可以学。”
“那你得练练刀工,不然季叔肯定会挑刺。”
“我总得留下一点缺点让岳丈挑刺。”
“也是哦,你学聪明了。”
……
倒计时六小时三十七分钟
晏昭穿着潜水服,缓缓躺入水池,任由冰凉的泻盐水将她浸没。
世界变得安静、空旷,她所能感知的范围内只有她一个人。倏尔,视野变得开阔,眼前是一片广袤无际的星空。
脚下是湿润而散发青草气息的泥土,眼前是那棵熟悉的进化树。它比最初繁盛了许多,叶片变成了几乎能刺伤眼睛的血红。
晏昭走上前,将手放在树皮上,任由意识变成一条小鱼,钻入粗壮的树根向下游动。
起初,那很困难,根脉里流淌的能量让她觉得灼热,但很快她适应了。哪怕通道越来越狭窄,她也觉得越来越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