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窃得仙女的羽衣,将她裹入人间的锦缎,便误以为拥有了她。
可你忘了,霓裳不过是她途经尘世时,偶然沾上的露水。
当唤醒血脉深处的记忆,当夜风送来云巅的呼唤,她便会振开那始终存在的羽翼——轻盈地,毫不留恋地,重返属于她的清辉之中。
棉棉转身了。
她脚尖在灯罩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腾空。
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瑰丽的弧线。
从路灯跳到了小区的围墙,又从围墙跃上了那棵参天大树的树梢。
她的动作灵巧,在树的枝叶间轻盈穿梭,银发拖曳出的尾焰在黑夜里留下了残影。
太远了
她离他太远了!
“别跑!站住!!”
“棉棉——!!”
周肆疯了一样在地上追,狼狈不堪。
丑陋的姿态。
死死盯着上方的白影,不慎撞翻了垃圾桶,被路缘石绊倒,昂贵的西装裤磨破了,手掌擦出了血。
感觉不到疼。
只感觉到心脏快要炸裂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跳得越来越高,直到消失在层层迭迭的树影和高楼的阴影之中。
不论他怎么跑,怎么喊。
人类就是人类。
怎么可能追上那抹未知。
“哈哈”
终于,他力竭。
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停下,双手死死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呕出残破的呼吸,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痛地嘶鸣。
前方,空空荡荡。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太过分了”
声音破碎在喉咙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滑落。
他哭了。
他被抛弃了吗。
被自己的宠物?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血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半晌。
他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恢复了死寂般平静的脸庞,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阴影下的眸子,幽深得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
“绝不会”
“绝不会让你逃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