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有个高大沉默的叔伯,送了她一把小桃木弓。
弓很精致,她宝贝了半年,后来被母后撅折了。
连那人的长相都已氤氲成一片朦胧。
“就知道你不关心前朝。”
殷姒捻着一片桃花瓣,粉嫩的颜色衬得她指甲莹润剔透。
“他旧疾又犯了,是来养伤的,。”
“什么伤?”
殷受翻身,手肘支在池边,下巴搁在手背上。
殷姒的眼神飘远了点。
“说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那时他妻子正怀着孩子,在回娘家的路上遇袭,他为保护她身上中了七支透骨毒箭。”
有风吹过,水面起了细密的皱。
殷受屏住呼吸。
“毒是解了,但伤及根本。”
殷姒松开手,花瓣在睡眠上打着旋,“年年换季都疼痛难忍,这次征伐翟国又太过劳累,复了。王兄特意邀他来朝歌养伤,他们也有些年头没见面了。”
殷受忽然想起父王提起这位西伯侯时的神情。
他紧绷的唇角会微微松动,眼睛里浮起柔光。
“王兄和他是少年挚交。”
殷姒看穿她心思,手指在水面划着圈,“听人说,王兄未登基前,两人就形影不离了。一起逃课,一起偷酒,一起田猎,夏日逐风,冬天围炉,总有说不完的话……后来姬季历娶了一个医女为妻,回了西岐,才渐渐不来朝歌了。”
水汽越来越浓,纱幔外的世界渐渐模糊。
殷受听完故事,忽然问“他孩子多大了?”
“公子姬昌吗?他和我同年!”
殷姒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怎么,突然对西岐的世子感兴趣了?”
“才没有!”
殷受又泼水,这次殷姒没躲。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流过鼻梁,停在微翘的唇角。
她伸出舌尖舔掉,动作有种不自知的妩媚。
这时,侍女轻柔的声音从纱幔外传来“二位殿下,申时三刻了。”
再泡对健康无益。
殷姒先站起来。
温水顺着她纤细的脊椎沟壑流淌,在腰窝处积成小小的水洼,然后坠回池中。
她伸手拉殷受,两人的手都泡得微微皱,掌心相贴时有种奇异的绵软。
踏上玉阶时,春寒立刻围拢。
宫女用厚实的绒布裹住她们,像包裹两件易碎的瓷器。
绒布吸走水珠。
侍女跪在一旁,用细布一点点绞干她们的长。
殷受从铜镜里看见自己
脸颊被蒸得绯红,眼睛里还留着水光。
她又用眼角余光偷看小姑姑
比起她挺翘的乳房,自己好像只还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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