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马楼下班抱着电脑过来,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马楼深恶痛绝的开会,变成了他的家常便饭——讨论审计司“诬告”的每个点,简化耽误马楼下班的各种流程,以及最近越发严重的鬼魂滞留问题。
前者好说,后者不说,中间遭反对。
“环节缺失,将来审计出大问题。”各位主管如是说。
买块橡皮也要写八种申请,经过十道关卡审核。鹿乙轻笑,不愿担责罢了。
大笔一挥,删除申请,节点砍到只剩在座各位:“那就请各位大人把好关。”
回到办公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摘酆都帝的面具,蹲在马楼面前。
这小子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间隙还吧唧嘴。自从开会,他就很开心。毕竟那帮老头熬通宵,没鬼熬他,可以一觉到天亮。可怜白天黑夜连轴转的自己,生死簿已多次警告要保证充足睡眠,否则人间那具婴儿身体发育不良。
鱼和熊掌想兼得,结果却是都不得。
被认可和写代码一样,都好难。
正如前一秒输出正常的程序,下一秒和抛了锚车一样,歇菜。
鹿乙调出源代码……
风扇不再嗡嗡转,马楼揉着眼睛坐起来:“又死了吗?”
“你在写什么?”鹿乙问。
“生死簿内核。”马楼戴上眼镜。
“你不用这样……这是我的工作。”
“替老板分忧也是我的工作。”马楼说。这几天他的生活一点没分享,倒是看见鹿乙每次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望着落地窗外的天边叹气。会一开开通宵,一问结果……没有结果。一个小配角推不动工作,一个大老板也一样,安排下去的工作要么打太极毫无实质进展,要么牛头不对马嘴。
结果是,马楼忙断腿送去的岭南荔枝,到酆都帝这里,打开盒子一看,空无一物。
荔枝去哪了?
大概自己长腿跑了吧。
马楼改了几处代码,重新运行程序。至少力所能及的工程系统上,能让大老板眉头舒展些。“前几天我替换编解码引擎,回溯功能流畅很多。可生死簿内核不开源,就只能一点点尝试复现。”
“我再给你调些人手。”鹿乙说。
“没事,我能搞定。”
能搞定,还是不得不自己搞定?
鹿乙移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还是得有个管事的。既帮他调配资源,又帮他熬那帮老头。
谢必安和饕餮一样送进十八层地狱,阎王一直空缺总不是办法。吸取前面教训,要让地府所有员工都参与进来,鬼鬼可竞选,鬼鬼可投票,要让阎王从他们中来,到他们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