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开始猜测,这些人口中的‘蓬莱仙境’才是凶域,可如今想来,踏上船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阿鹊的凶域。由于底舱的凶域太多太杂,误导了我们,连绵绵的灵识亦被重重障雾所蔽——”
她冲阿梨露出一个非常浅淡的微笑:“你们制造这么多凶域,既为豢养恶灵,更为了遮掩阿鹊的存在。”
“我需要怎么拔除这个凶域?破坏她的大脑?不对,我们方才火烧第三层,你们也没什么动静”
长嬴的视线逡巡过阿梨煞白的面容,她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指一寸寸攥紧。
“第五层?也不对,那岂不是太好找了,肯定也不是底舱,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她的心脏所在,对吗?”长嬴以剑伫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鸣蛇应该去保护第一层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地,长嬴身后几人猛然后撤,躲开破开木板的藤蔓,可与此同时,身体的肌肤上也忽然破除许许多多的藤蔓,纠缠着他们的四肢不肯放开。
谢与安飞身掠过,掌心伤口崩裂,猩红液体刚一触众人衣袍便爆燃成幽幽流火。
他踏着火浪奔袭,无数青灰色藤蔓自接缝处暴起,却在触及他身体时,被灼烧成灰烬簌簌坠落。
阿梨十指成爪,船舱破口灌入的腥风震得梁木晃动,无数藤蔓似疯了般从他们的身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陈陵眼神阴翳,眸中异样的光芒闪过,众人体内的线虫立刻疯狂啃食起脏器,而后向上涌动,在喉头鼓起一个蠕动的肉瘤。
木梯在他们踏出化作痉挛的肉肠,猩红的黏液沾满脚底。
脚下软绵绵地,一动整个人便要陷入进去。谢与安反手抹过舱壁,血珠尚未坠落便燃起无数灵火,灼穿仿佛还在呼吸的肉壁。
剑刃割裂幽暗的寒光一闪,带着锐利的剑意擦过身侧,船体表层的木块。如蛇蜕般片片剥落,裸露出下方搏动的猩红血肉
陆无音的影子在舷窗间流动成墨,无数从底舱涌上来的恶灵突然僵直,眼窝里涌出漆黑流动的液体,转瞬被暗影绞灭。
沈度岁面色惨白,却仍旧将小雁紧紧护在怀中,踏过满地的磷火,向第一层冲去。
而旋梯尽头,一个身影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
长嬴停下脚步,看着尽头的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一瞬,鸣蛇冷声开口:“我没有名字。”
长嬴又道:“你们背后的人呢?为什么一直不曾现身?”
鸣蛇沉默下来。
“‘蓬莱仙舟’的传闻是最近才出现在‘开门’中,所以你们之前一直在其他七门中运输门外恶灵。”长嬴的语气带着笃定。
她见鸣蛇仍旧无言,于是不再多说,错身刹那,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竟化作半透明的赤蛇,吞吐的热浪在两人之间蒸发成雾气,炙热滚烫的空气铺面而来,连舱壁都渗出薄薄的水珠。
“为什么要帮他们?”鸣蛇发梢的赤蛇暴涨,狰狞蛇首刚要噬咬长嬴颈侧,却被突袭而来的幽蓝磷火灼得鳞片翻卷。
谢与安骤然拽住长嬴后襟,将她向后一扯,挡在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