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钟回过头,与他对视上。那双背光的眼睛依旧那么像某种鱼钩。
“你在害怕。”
“我……”
云钟从他手里抽回手,两手拍在一起,就着合十的姿势笑着说:“好,如果没有什么想问的话,那么三二一,解答环节结……”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方随抢着把话快问出了口。
云钟最后那个“束”字没有念出来,他面带笑容地看着方随:“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我问的不是‘云钟’,我问的是你。”方随说。
云钟合十的手轻轻拍了下:“我不确定。”
他脸上笑容淡下去不少:“所以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是有什么样的熟悉感?”
方随沉默了会说:“我和你在一起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冷,也可能是某种类似危险的预警。还有时候会做噩梦。”
一旦开始说之后,有些事似乎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他接着说:“做过几次噩梦,但只记得那是噩梦了,醒过来梦里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系统一直警报,云钟把它的声音又打开了。
一打开,系统就立刻说:“要不然我们跑路吧?”
方随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不跑,这多有意思。”云钟和系统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
“可是他好像现你是外来者了……”系统要是有腿这会已经能走回国了。
云钟却说:“多大点事,他既然敢当我面说,那就说明他不介意我外来者的身份。”
“主角知道外来者身份会有影响吗?”
系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有诶。”
“你躺吧,有需要我会摇你。”
“哦……”系统听话地躺了。
哄完系统,云钟却是心里对这些事也没谱。
他看着方随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那样坚定,好像为了某个目标可以豁出一切。
“人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什么记忆……”
云钟伸出了自己一只手,放在方随跟前:“而害怕、恐惧,这样的情感因为有利于避免危险,更好地生存下去,所以会被记得更深。”
方随停下脚步,云钟又往前迈了一步才跟着停下。
他转过身与方随面对面。
“有些时候恐惧的根源已经被忘记了,但恐惧的感觉依旧会有所残留,一旦接触到还是会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方随抬起手,接住了云钟正放在他面前那只手,紧紧握住。
方随接着云钟的话低声说了下去:“所以重点不是我们以前见过,而是…我忘了。”
太阳的光芒没入地平线,星空如薄纱渐渐显露。周围没有人烟,没有城市常有的辉光阻碍星辰的光芒降临。
云钟脸上笑容很淡,却很难忽视。这样的辉光好像一面凸镜,放大了平时难以看见的东西。
和系统那些戏谑的对话也好,面对方随偶有的轻佻也好,都只是夜空中短暂闪烁的星辰,让人忽略他是夜空本身。那些漆黑无光,不可撼动,从未转移的部分。
如果说,他对这样的云钟感到害怕了,那理应是情理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