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孤鸿至今还记得枯骨万里的战场上,那只狐狸满身是伤的跪在鲜血汇聚的溪流中,求自己救朱厌。
“你不恨他?”谢孤鸿居高临下,手里抱着的婴孩抱着他一缕头发吧唧吧唧咬的满是口水。
那只狐狸看起来可怜极了:“我不知道,但他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他死。”
谢孤鸿并不打算救:“本君不做无利的交易。”
那狐狸匍匐行礼:“愿为仙君差遣。”
谢孤鸿并未将他收做灵宠,只要求他为自己办三件事,也从未过问他的行踪。
谢孤鸿依旧平静道:“我查到了那人的线索。”
朱厌瞬间顾不上其他的:“你说什么?!你找到黎九宁了?他在哪?!”
是了,那只狐狸叫黎九宁,是涂山九尾妖族。
谢孤鸿扫了眼身后的祭台。
朱厌和他斗了数百年,一眼就懂:“你告诉我他的下落,那些魔气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往他身体里灌都行!自己上都行!”
那些魔气本就是朱厌无聊试图侵扰谢孤鸿本体的试验品,最菁纯的魔气他要多少有多少。
谢孤鸿道:“黎九宁将你送到我这后便不知所踪,但前些时日他曾出现在长风阁,为了见一个人。”
长风阁是仙门负责接委托和赚报酬的地方,同时也可以担保各种交易买卖,是整个仙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朱厌耳朵立起来:“他要找谁?”
谢孤鸿:“我哪知道。”
他刚说完朱厌风一样的就卷走,看起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到大漠。
谢孤鸿单手抱住疏风岫,腾出一只手幻成银喉长尾山雀。
“告诉黎九宁,朱厌去找他了。”
山雀啾啾领命飞走,谢孤鸿才重新封印大漠,缓步走进兮水正殿。
疏风岫醒过来的时候思绪空白了许久。
头顶的窗幔用银色的灵蚕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白莲,布料也是仙门一匹千金的落月锦,低调、奢侈,带着不可仰视的冷然。
非常谢孤鸿。
疏风岫缓缓坐起身,丝滑柔顺的发丝滑进衣领,他才发下自己的衣服也被人换了,换成了轻便舒适的里衣,是他少年时早就习惯的触感。
他揉了揉眼,撩开帷幔,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干净的卧房,正中摆着莲花清心炉,安神香清雅悠长,窗外是兮水大片的白莲,窗下矮桌上也插了几只新采的白莲,淡淡的荷香混在安神香中,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伸个懒腰,再去睡个回笼觉。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没有修炼和课业的午后,懒懒的、惬意的,一个午觉能睡到明月东升。
这个错觉在下一刻近乎现实,卧房门被推开,和光同尘走进来的帮他挂起床幔,他们两人的样貌姿态和十年前丝毫没有变化,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和发簪,带着温的笑意喊他少主,催促他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