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段危出门还是为了找他,想来他也该担一部分责任,没打声招呼就跑了,所以此事不能全怪到段危头上。
但安慰的话,李鹤衣实在说不出太多,斟酌片刻后,才道:“也不必太过悲观,海内不乏奇珍宝货和能人异士,以后应当还能找到别的办法。在此之前,如果你没别的去处,可以一直待在我这儿。我虽不富裕,但收留个伤员还是不成问题的,哪怕住上四五年也绰绰有余。”
段危抬起目光看他。
“那倘若我永远都好不了呢。”段危问,“阿暻会容留我一辈子吗?”
李鹤衣闻言一愣。
他狐疑:“你不是说自己是来海内找人吗……一直留在我这儿,人不用找了?”
段危静了半晌,敛目答道:“我找不到了。”
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李鹤衣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不单单是失意落寞,似乎比那更沉重郁抑一些,灰蒙蒙的,像笼着一层海雾。
李鹤衣发现了一件怪事。
不知为何,自从见到段危以后,他好像就变得很容易心软。
譬如垂危呼救的时候,醒后落泪的时候,在雨里抓着他不放的时候。
还有现在。
他也见王珩算哭过,但那时却没有这样的感触。
“会。”李鹤衣听见自己回答。
闻言,段危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看着他确认道:“真的?”
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后,李鹤衣有点后悔,但话都出口了,总不能再收回来,便囫囵应了声嗯,撤走了药碗:“但以后别再说什么永远好不了之类的话,听着不吉利,没有人会这么咒自己的。”
段危这才弯起了眉梢。
“好。”他拉过李鹤衣的手,认真说,“那这次不要骗我了。”
就这样,原本只住得下李鹤衣一个人的屋子住下了两个人。
同在一个屋檐下,段危可能是不想白吃白喝,总是变着法子想帮忙,并且不满足于除草和浇水,老是想做饭烧菜。烧了好几次灶房,才终于端出了一桌勉强能吃的饭菜。
顶着段危期许的目光,李鹤衣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结果之后连着几天打坐经脉都是乱的。
好不容易调理好,一回家,段危又研究出新菜式了。
……到底在贤惠些什么。
入夏之后,雨天总算变少了,天气和煦晴朗。
段危腿伤的情况比李鹤衣料想中要好得多,这才没过多久,已经能试着下地行走了。李鹤衣不放心,在一旁看着他挪步走,中途段危果然身形不稳地要摔了,李鹤衣立刻伸手去扶,被段危抱了个结结实实,踉跄着倒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