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衣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哑然道:“…抱歉。”
眼下没时间给两人叙旧,柏又青探完他的脉,略微松了口气,“好在还剩一枚螫针,还有的救。”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香囊,道:“你走后我又去寻了别的法子,钦原的螫针是再找不到了,但我得了一颗带有灵慧的熏草花种。服用运化后,可与人的元神共生,反哺滋养丹田,甚至能祛除体内的妖魔邪祟之气……只是过程会很漫长,短则耗费几十年,长则数百年。”
香囊中还装了许多驱虫避毒的灵草。连同门派符牌一起交与李鹤衣后,柏又青叮嘱:“跟着阿黄走,它会带你们出山寨。之后再去幽谷,拿着这符牌找谷主和蒲长老,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李鹤衣凝眉:“你为何不走?”
“我……”柏又青握着骨笛,低声说,“我已经出不去了。”
李鹤衣问:“为什么会出不去,是那山鬼胁迫你?”
“并非他——”
柏又青刚一开口,旁边的水鹿突然嘶鸣踏蹄起来,十分焦躁,驮着女修掉头就跑。李鹤衣也感知到不对,是那些蛸肢又追上来了,当即拉起柏又青跟上水鹿。
然而还没跑出太远,水鹿便渐渐地停了下来,两人也被迫止住了脚步。
——几十个寨民装束的活尸从瘴林走出,皮肤青黑生斑,双眼浑浊,一个接一个地晃近,将他们的去路完全堵死。
“…回去。”
领头的是个跛脚老人,他干枯的唇皮开合,从中泄出僵板的声音:“柏奴,回去。”
其他寨民也应和:
“回家去。”
“快回去,在家等你。”
“都在等你。”
柏又青没出声,手却似乎在隐隐发抖。李鹤衣一脚踹翻几个意图上前拿人的寨民,厉声喝斥道:“滚!”
这一踹直接激怒了其他寨民,当即嘶吼着一拥而上。李鹤衣劈翻跛脚公,又反手几道剑光将扑来的活尸一并拦腰斩断,为柏又青和水鹿打通去路。
他催促道:“先走,我马上来……”
身后却冷不丁响起段从澜的声音:“想走哪儿去?”
蜕化
“想走哪儿去?”
李鹤衣脑子一空,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但黑暗里却骤然袭来数根蛸肢,缠中他腰腹后,猛地往回拽去!
“阿暻!”
柏又青立刻吹笛唤蛊,应召而来的蛇蝎毒虫蛰向蛸肢,饶是蛸肢再皮糙肉厚,也在众多螯肢与螫针的剧毒下变得迟缓。很快,毒素向外蔓延开来,其余蛸肢也纷纷显出疲弱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