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长街上空无一人,两匹战马疾驰而过。秦拓飞奔在马侧,他身后的竹篓里,云眠仰着头,被迎面的疾风吹得呼吸不畅,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却也依旧在呼呼大睡。
半炷香后,军营主帐内灯火通明。柯自怀端坐主位,两侧长案整齐排列,几十名劲装士兵分坐两旁。
秦拓坐于柯自怀左手首位,旁边紧挨着厉三刀。
“王宇。”
“属下在。”一名校尉站起了身。
“此次焚粮重任,便交由你全权指挥。”
“是。”
“陈和阔。”
“属下在。”
“着你协助王宇行事,若遇军情,可临机决断。”
“是。”
……
士兵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睡在背篼里的小孩动了动,依旧闭着眼,却伸出两只手轻轻抓握,口里含混地唱:“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云眠被士兵们的动静吵醒,立即又把自己哄睡着了。
柯自怀将诸事安排妥当后,沉声道:“先用饭食,大家吃饱了再行动。”
话音刚落,几名伙夫便挑着食桶进入帐篷,给每人面前摆了一碗白米饭,饭上还盖着三片油亮的腊肉,每一片都有手指厚。
柯自怀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脸庞,忽而起身,端起面前的水碗:“此战需谨慎,不得饮酒,自怀便以水当酒,敬诸位一杯。待到驱走孔贼,守下卢城之时,再与诸君敞怀痛饮。”
“谢参军。”
帐内士兵都端起水碗一饮而尽,秦拓左右看看,也将面前那碗水喝了个精光。
士兵们放下水碗后,便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刨饭。
秦拓端着碗,坐在凳上转身。身后便是他的背篼,云眠仰在篼里睡得香,因着方才吹了风,两个脸蛋儿成了两团突兀的红,边缘分明,像是白嫩瓷器上盖了个红印章。
秦拓夹起一片腊肉,凑到云眠鼻下轻轻晃。
云眠依旧没有反应,他便将腊肉喂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一边刨饭,一边时不时将碗递到云眠的鼻前。
几番下来,饭菜香终于勾动了云眠,他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秦拓赶紧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快张嘴,咱们要出发了。”
云眠分明还没睡醒,眼神涣散地盯着那肉看了半晌,竟又缓缓阖上眼帘。
“怎么不吃?”秦拓问。
云眠闭着眼,嘴唇动了动:“肥,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