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心头一凛,立即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抛开:“回营。”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营帐内点起了烛火。赵烨端坐在案几后,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覆了层寒霜。
一名穿着寻常劲装的虎贲营军卫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陛下不见了踪影,起初以为是遭人劫持,但后来发现,就在陛下失踪那一刻,有一辆运送泔水的马车出过宫门。据东市几个摊贩说,曾看见一个小孩从那泔水桶里爬出来,趁着车夫不注意溜走了。”
“那车夫可曾审问?”
“审问过了,那车夫的确毫不知情,陛下应该是自己藏到车里的。”
“允安城内搜寻过吗?”
军卫艰难地吞咽了下,回道:“虎贲营已将允安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挨家挨户搜过,至今仍无线索。洪卫尉猜测,陛下恐怕,恐怕早已混出城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日前。”
“这消息都有谁知道?”
“只有太后和国舅知晓。他们封锁了消息,洪卫尉暗中命我出城,赶来卢城向殿下禀报。”
“你来这里可被人察觉?”
“不曾。”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烛火将赵烨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一名站在旁边的亲信突然道:“对了,方才卢城军巡城,遇上一家酒肆内有酒客斗殴,便将人都带回军营,暂且关押在牢房里醒酒。据说是有人自称是从许县来的,还说圣上去了许县查账。有酒客觉得他们言辞荒谬,双方争执不下,继而大打出手。”
赵烨眉峰一挑:“圣上去许县查账?”
“属下听闻是这样的。”
赵烨想了想:“走,看看去。”
……
夜里,柯自怀巡视完马场返回,刚进入城门,跳下马背,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见马蹄声响。
他转头,看见赵烨率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柯自怀连忙避让,待骑兵队伍呼啸而过,他才猛然回神,追出几步高喊:“殿下!殿下!”
赵烨恍若未闻,一队人转眼便消失在城门外。
“殿下这是要逃?!不成,还没给我军饷,休想脱身。”柯自怀转身就要去牵自己的马。
“参军别慌。”一名士兵赶紧劝阻,“殿下只带了这一队亲随,其余人马都没动,这肯定不是要逃。”
“啊,对对对。”柯自怀刚才一时情急,现在也反应过来,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又探头看向城外,纳罕地问,“那这大半夜的,他火急火燎地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