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只觉脊背凉:“三更半夜,还有人接婚?”
远远的,任玄已然看到了从那路口进入村子的队伍。
红布黑纸,喜帐白幡———冥婚。
···
人生最为恐怖的事,莫过于一觉醒来,现自己不在床上。
温从仁遇到了更可怕的,他一觉醒来,身边是一口棺材。
温从仁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饶是如此,为了在当下表现的处变不惊,也是饶费了一番功夫。
眼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简单而干净的小袍,其上绣有几朵小花。
少年生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面容清秀却又隐有几分凌厉,手上持着一只小木马,自顾自的漫不经心摆弄着。
少年抬头看向温从仁,露出了一个堪称天真的笑:“我哥病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一下子,这笑,就显得让人如沐阴风了。
刑部劫案,大理寺的卢士安一五一十讲给过他,卢士安甚至建议他离开家躲几天。
可温从仁认为,如果连重兵戒备的温府都不安全的话,那其他地方只会更危险。
听人劝,吃饱饭,温从仁心中郁结,别问,问就是后悔。
人为刀俎,识时务者为俊杰,温从仁跟着少年到了塌前。
只一眼,温从仁就愣住了,塌上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的青年。
温从仁已经活过两世人了。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他记忆中的顶级武者里,是没有这一号的。
除了陆溪云外,哪来的这么年轻的四品高手。
犹疑之际,却又见着另一人端着药从外而入,温夫子的脑子,瞬间就更凌乱了。
起码看上去,汉王殿下与这小鬼已经颇为熟稔了:“药好了,我来喂?”
“小枫来!”少年风一般的接过药碗,一股脑凑到塌前去喂药,颇是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趁着少年专注的空挡,秦宣喊过屋中惊魂未定的另一人。
“温爱卿?”
温从仁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先帝?”
秦宣:“……”
温从仁‘啊’上一声,麻利抱歉:“殿下。”
温夫子仍是没有理清关系:“刺客是您的人……?”
秦宣没得感情的指指右手上剩下的托盘:“您看我这样像他的主子?”
温从仁:“那您这……?卢大人他们快急疯了,皇城内外,四处都在找您啊。”
秦宣幽幽一叹,望向榻边的小鬼:“非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秦宣凑近温从仁压低声道:“我忽悠这小鬼到皇城各个机要闯了一圈,结果小鬼没事不说,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温从仁总算听懂了大半,并且猜到了秦宣的一下步:“然后您就干脆假戏真做,把我也卖给这小鬼了?”
“咳——不重要——”
秦宣摆摆手,瞟一眼榻上被少年圈着脖子喂药的人:“爱卿,那刺客还有救吗?”
温从仁沉吟片刻,不答反问:“殿下为何要救他?”
秦宣顾左右而言他:“不能让那小鬼成孤儿。”
温从仁诧异:“他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