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士安:“没。”
任玄只摇头笑笑,狸子通灵觉阵,阵师的猫一旦能通阵,九条命都不一定够挥霍。
他开口:“没名字,死了,就不难过了?”
卢士安不答,只又将一盏钧瓷水碟放在桌上。
那猫晃了晃尾巴,慢吞吞地趴过来,一副“朕知道了”的尊贵模样。
任玄看着那祖宗一样的猫,“啧”了一声:“士安,别养它了,养我吧,我比他好养。”
猫尾巴一扫,像是听懂了似的,冲着他重重地“喵”了一声。
卢士安眉峰挑了挑:“它貌似不待见你。”
任玄倒也不恼,只摊手:“生性凉薄,学谁学得这么像?”
卢士安顺势坐下,接得也不慢:“是在下凉薄,您可以请回了。”
任玄手里茶盏没抖,眼神也没动。
他半倚着靠背,眯眼笑了笑,语气吊儿郎当得一如往常:
“你向来薄情,没事,我习惯了。我乐意多蹭一会儿。”
卢士安没接话,只盯着他:“你怎么了?”
任玄今晚不对劲——从见完叔父开始,就不对劲。
窗外有风吹进来。
桌上的猫尾巴轻轻动了一下,拍在任玄的手背上。
他不躲,低头看了猫一眼,忽然轻声说:
“诶,士安你说。”
“如果有一天,这小家伙跑出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然后有人告诉你,它死了,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它遇到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它死前为什么不找你,你也不清楚。”
“你只知道,你再也找不到它了。”
任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又像是怕说得太重,真成了什么咒。
“你会给它立碑吗?”
卢士安眼神微变。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那猫的脑袋,语气平稳:
“会。”
他想了想道:“立个无字碑吧。”
任玄笑上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卢士安诧异望他一眼,任玄这种连命都能不当回事的人,居然也能有想不开的事情。
青年开口,像是调笑,又像是有意打破这压抑氛围:“任将军不是一向自诩随性洒脱,还有想不开的时候?”
任玄听了,只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晃晃手里茶盏,盏中水光浮沉,映得他眸中的光也藏着暗淡。
他轻声:“……有啊。”
他将那盏茶放回桌上,转头去看那猫。
任玄望着它,忽然笑了笑。
“怕它死了无处埋骨。”
“连块碑都没有。”
说完这句,他没再说话。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杯中水响和猫打盹时的鼻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