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对方笑了,眉眼温柔:“都不重要。是你,就够了。”
秦怀瑾终归释然,他低头笑了笑:“行霜,给我八十文钱吧,我卖给你一张画。”
他说:“我想好了这本书的结局了。”
他望着她,像是在回望一整个山河旧梦:“侠气浩然,你肯定喜欢。”
陡然,盛德寺上空,升起一片诡异的血色。
方圆千里内,空气如凝固的琥珀,将一切纷扰尽数禁锢。血光如潮水般从盛德寺中涌出,席卷整个战场。
暮鼓声沉,靡靡梵音,不落微尘。
···
他们相识在一场细雨中。
骤雨沥沥,落在小镇的青石板上,打湿了桥头女子的白衣,也浸透了桥下书生的纸笺。
陆行霜见那书生手忙脚乱的模样着实招笑,她在他的画上撑起了一把伞。
风甚大,一张画被风卷起,落在她衣襟上,墨迹洇成烟雨。
秦怀瑾在伞下仓促收好笔墨画具,他以卖画维持生计,这大雨倾盆,别说拿出钱道歉,他连晚饭都没着落了。
青年抬眸望去,颇是有些局促:“我赠姑娘一副画吧。”
他确实画得好。
那画中的女子,眉眼带笑、英气跃纸,仿佛能从画里走出来。
陆行霜看他许久,忽而眯眼一笑:"你画一年多少钱,我出双倍,跟我去游历江湖吧。"
秦怀瑾点了头。
自此,书生与女侠结伴而行,游历四方。
她策马,他随行,将所见山水、人情、江湖纷争,一笔一笔,皆入画中。
那些画,她会寄回家,也会在夜里翻看,说起故事来眉飞色舞。
夜深时,秦怀瑾常独坐灯下,画下不曾告诉她的篇章。
主角是她,仗剑天涯,潇洒快意。
女侠本人成了这本画传的忠实读者,却不知作者就在身边。
一日,陆行霜翻着新一卷,忍不住抱怨道:"怎么突然多了个书生呀?女侠就该无牵无挂,潇洒独行。"
秦怀瑾听了,心中一酸,嘴唇微动,却只是低声道:可我也喜欢你啊。
这句话太轻,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陆行霜没听见这句心声,但她的心中,早已将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书生,画进了自己的江湖。
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那个雨打芭蕉的夜晚,宫中传来消息:先帝驾崩,群龙无。
重重杀机,如影随形。他别无选择,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个他已经爱上的女子,他必须放手一搏。
那夜,他向她坦白:"我不是普通的画师,我是戾王之子。"
陆行霜的反应出乎预料:"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我是西王府的郡主。"
陆行霜问他:“你要当皇帝吗?”
陆行霜回应他:“西府不能帮你,但我可以。”
他们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