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冷眼看他:“你不就是想说人家意识不清,还喊了你的名字。”
任玄:“……”
任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反驳,又像是想狡辩,刻后,他义正词严:“他胡话说了一堆,怎么就不能叫我?”
裴既明“啧”了一声,像是看穿了他七层皮:“行吧。胡话都叫你,那真不是一般关系。”
裴既明往后一靠,轻声一笑:“咋?喜欢人家?”
他以为这又是一轮唇枪舌战的起手式。
任玄却没像往常那样同他呛声。
任玄只微微挑了挑眉,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那一向漫不经心的目光,此刻静得骇人,像压了一整座夜色。
任玄抬眼看着他,目光极静。
裴既明怔了下,没料想到,任玄这这一回,能这么认真。
裴既明愣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里,或许当时他再认真些,或许当时任玄再认真些。
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田地。
裴既明盯着任玄看了半晌。
他听到自己近乎沙哑的声音:“知道了。”
任玄挑了挑眉,总是能把这沉凝温存的气氛,一句话霍霍干净:“你什么表情?看老子有对象,嫉妒是吧?!”
裴既明果断翻了个白眼:“老子嫉妒你?你搁那做梦吧你。”
说话间,屋里传来一阵轻微响动,那声音不大。
重色轻友不是说说而已,任玄马上就不和他吵了。
屋中灯火映在榻上青年的面上,似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光。
青年撑着肘,欲起,肩头却被任玄稳稳按住。
“别动。”
他的语气自然而然的温和下来:“你身上余毒未清,先躺着。”
他说着,俯下身,一点点将人扶回枕上。
青年眉睫颤了颤,眼中雾色沉沉,声音既底且哑:““……任玄?我看不太清。”
任玄微顿,俯下身,以掌覆他眉眼,嗓音沉而平稳:“解药的缘故,很快便会好。”
他伸手覆住对方的手。那只手动了动,微凉,没什么力气。
任玄眉心微蹙:“是不是难受了?要喝点水吗?”
卢士安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任玄将他揽入怀里,取过瓷盏,低低地哄了一句:“慢点。”
那水带着微温,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
任玄一手护着他的下颌,免得呛到,待瓷盏见底,才将他安置回榻上。
那份小心,几乎像呼吸般自然,沉在他骨子里,不必言说。
帘外,裴既明靠在门柱上,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杀人归来,半夜瘫在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