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思索片刻,终是抱拳,语气恭敬:“那咱们尽快启程吧。”
秦宣笑笑,倒是洒脱,道:“其实吧,我也觉得,我比他适合南疆。”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老三上一世干过的那些事,那些南疆的将领,看他都带心理阴影的。”
任玄闻言没接话,只低头整了整袖口。
心里倒是格外认同这话。有一说一,这是真的。
···
南疆。
风,起于日落之时。
最先,是边境线上号角连天,再是烽火台上狼烟千里。
撤军、弃守的情绪,在这片疆土上悄然弥散。
像风,像火,像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
整个南疆防线,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方辞立在将图前,她指尖轻敲图上几处军图标点。
外头,又有数名将领疾步而入,盔甲未卸,血迹犹新。
一名年长的将领咳了一声,低声开口:“云中早晚会派援军。不如,届时再图反攻——”
方辞轻声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援军?他们不援,我们就不守了?”
她望着那那名将领:“这南疆,是我们的南疆,还是他秦疏的南疆?这南疆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还是秦疏的百姓?”
话音落地,众将领神情各异。
有人垂避开她的目光,有人下意识捏紧了刀柄。
还有人,带着不甘与愤恨,开了口:
“郡主,我们也不是怕死,只是这些年,守与弃,又有何异?”
“这天下,是谁家天下?这百姓,又何尝值得?”
方辞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她一言不,只静静站着。
她目光缓缓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曾与她同营饮雪、渡河陷阵。也曾与她关外纵马,掀起漫天风尘。
往昔的一腔热血,却隔着此刻的沉默,生生褪成了寒意。
如今,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问。问她:这天下,值不值得。
方辞笑了:“问我?”
她说:“都不值得。”
帐中一震,有人抬头,有人怔住。
方辞却没有停:“人心,从未可靠。人杰翻云覆雨,百姓逐风而动。”
她叹息一声:“我也不是圣人。”
“我想的简单些。”
“不过是想阿澈能安安心心地活着,不至于背负和方卫安一样的万世骂名。”
“不过是想景渊回来,我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