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上下皆知,这是一场豪赌。
纵使能连横西疆残部、北府旧盟,三府合力,也不一定能撼动秦疏。
而与这样一个人结盟,南疆或可得百年喘息之机。
最终,方澈接受了秦疏的拉拢,三日后,肖景渊案上的战书,换成了婚书。
七日后,秦疏明诏天下,册立皇后。
与此同时,西疆战场之上,陆家举兵之人,自焚于帅帐。
西疆三十六城,陆家百年基业,如沙□□塌,化作埃尘。
百年西疆王族,就此化作史书遗墨一行。
可他们终究错看了秦疏。
那非是良人,而是一台精密运转、毫无温度的政治机器。
从前,她的父王利用联姻,平衡局势,换南疆喘息之机。
而今,秦疏利用联姻,制衡战局,将南疆活活困死于棋盘中央。
皇城之中,秦疏给了方辞一切能赐、能封之物。
金册玉印,独掌六宫,内库由她调度,她是无可争议的六宫之主,权柄之盛,堪称开国以来罕有。
可皇城之外,南疆正被一寸寸蚕食。
秦疏以“整肃边务”为由,安插亲信入南府衙署,架空方澈兵权。
粮道被控,盐铁被锁,南疆,注定在秦疏手中,沦为下一个西疆。
南境以北,王师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旌旗蔽日。
南境以南,蛰伏多年的南蛮趁势而起,十万部众翻越苍梧岭,直扑天应关。
方辞在宫中,收到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沉重。
南疆军中,竟开始有了“干脆放异族入关”的风声。
“横竖都是死,不如让蛮子先打进来,好过被皇城剥皮!”
内有离心,外有强寇。南疆,腹背皆敌。
而这一切,方辞都无法再干预。
她被困在这金玉牢笼之中,手握天下至高的权柄,却救不了自己的家。
只有肖景渊一人在扛。
他一人担下“谋逆”之罪,自承“勾结蛮族、图谋割据”,秦疏顺势下诏,以“王师伐罪”之名,挥军长驱直入,接管南疆防务。
肖景渊与秦疏达成和议。
方家放弃世袭罔替,保留方澈王爵,不再节制南军,仍主南疆民政。
和议达成,王师南下,疏勒城外,蛮族主力,猝不及防。
草原铁骑溃不成军,百年未有之胜,震动天下。
百姓眼中,王师是救星,杀了勾结异族的“败类”,驱逐蛮寇,还南疆太平。
南域九州三十郡,张灯结彩,叩谢天子圣明。
可无数南军将士眼里,朝廷早知蛮族动向,却故意逼南军,守死地,利用异族,逼死南军节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