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一番后,闻人声决定带着他一起去抄经。
“咔哒。”
戌时一刻,他领着和慕推开书室的门。
华宫的书室跟芳泽山的藏经阁差别不大,就是多摆了几枚金兽炉里边烧着名贵的龙脑香,闻人声刚住进沧州城的时候一衿香刻意把这里的布局变动过。
闻人声点上书室里的灯火,一边说道:“师父让我每天抄五则交给她,哥哥今天就跟我一起抄吧。”
和慕随手拿了本经文在手里翻了翻,说:“你叫我来,就是抄经啊?”
闻人声反问道:“那你想抄什么?”
和慕没答话,把无聊的经书塞回了书架,顺手把剩下的灯火也给点了。
书室内顿时亮堂了不少,这地方不小,除开用以抄经的书案外,还有成排的檀木书架,从地面直抵上穹顶,每一座都塞满了卷轴和书册,看得人头疼。
和慕扫了一圈,问道:“这里放的都是什么书?”
闻人声坐在书案前认真地研着墨,他腰背打得很直,看上去是挨了文曲星不少训后才养成的习惯。
“大部分是师父写的书,”闻人声说,“还有一些珍本秘卷,都是师父以前游历时所得。”
和慕挑眉:“你都读过了?”
闻人声摇摇头,说:“师父写的书太难懂了,我还是爱看她带回来的那些闲书,写的都是四海八荒的秘闻,很好玩。”
和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身子倚到书架上,望着闻人声的方向。
烛火温吞地跳动,往闻人声脸上映下一点模糊的光亮,那四根长生辫已经长了不少,好端端地搭在肩膀前。
闻人声坐在案前乖巧地抄着经书,没再强求和慕陪着自己抄经。
只是他偶尔会走一下神,偷偷抬头望一眼和慕,发现和慕正盯着自己瞧时,又慌忙低下头,耳根泛起羞赧的绯红。
“干嘛这么紧张,”闻人声偷偷责怪自己,“又不会发生什么……”
和慕把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书盈四壁的肃穆之地,的确有让人宁静下来温书抄经的魔力,但很可惜,和慕正儿八经念书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跟大草场没什么区别。
对他来说,这里最好玩的只有闻人声。
他没有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闻人声的脸。
闻人声本就对视线比较敏感,更别说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了,笔下的字儿也开始歪歪扭扭写不直了。
片刻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搁下了笔,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和慕面前。
“哥,”他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慕笑盈盈地低头看他:“想和你聊聊天。”
闻人声努起嘴,回头瞥了眼桌上的经文。
抄了一半,今晚的时间富余,倒是能空出闲来陪和慕一会儿。
他勉强说道:“好吧,那哥哥想要聊什么?”
和慕说:“聊聊你我这两年都做了什么,如何?”
这个问题闻人声确实也想找机会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