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强撑着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闻人声还没有醒吗?”
已经是第六天了。
头七一过,他的魂魄就再也没有还阳的机会了。
夜阑一边应付着夜游神,一边喊道:“已经喂下山月的解药了,还没醒!”
一旁的山月扶着一衿香,轻声说:“解药没有问题,少侠身上的祸津已经散去,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醒转。”
听到这儿,和慕无声地叹了口气。
剑招乱、气息乱、心也乱,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和慕的精神渐渐陷入疲乏,身体也快达到极限了。
这五天里他的剑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对付司命和担心闻人声身上了,甚至没空去对付涌入沧州城的那些夜游神。
好在一衿香跟夜阑等人及时出手帮忙,加之城中的妖怪接二连三地醒过来,合力反抗起那些夜游神,他们才没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司命坐在高耸入云的连理枝上,懒散地一挥手,巨树很快就抽出两道带着棘刺的枝条,冲和慕打过来。
和慕接回骨折的手臂,咬牙后退几步,扬出两道剑气。
棘刺斩不断,他试过很多次了,用色杀不行,用金乌也不行,斩断了还会疯长,一作二、二作三、三作百,带着那些千丝万缕的红线,反反复复地纠缠上来。
这种磨人的打法最不适合和慕,他的剑虽然干脆利落、力量悍然,缺点是一旦陷入苦斗就会有力竭的情况。
从前他是天下第一,武神魁首,任何人不可能在他手底下接过十招,所以他压根没考虑过弥补这方面的缺点。
以凡人之躯诛神本就艰难,何况现在司命已经强到了能比肩天道的程度,他得找到一击毙命的办法。
“神格……”他喃喃了一声,“还是需要神格,需要功德,要杀人……”
不对……
和慕扶了一下昏沉的额头。
他已经不修无情道了,杀人是没用的,他要靠自己现在的道心飞升。
道心……
闻人声……怎么样了?
六天过去了,和慕的精神也紧绷到了极点,时不时就会犯恍惚,脑中反复回忆着跟闻人声的最后一面。
他想着闻人声冰凉的体温,不停地反思着自己。
当初封死心脉时他有没有失手?
有没有不慎多封了一道心脉?
闻人声是不是被地府为难住了?他会死吗?他难道已经死了吗?
如果他不愿意回来怎么办?他的伤口还痛吗?一个人孤单吗?会难受吗?痛苦吗?他在哪儿?他去哪儿了?好想见他、好想知道他的安危、简直要疯了!
到最后问题越积越多,有那么一瞬间,和慕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找不到闻人声的时候。
那时的痛苦与此几无差别,他总是会无法自控地想到闻人声死去的场面,想到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泪痣,他对自己亲昵地说过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