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终于意识到,一旦开始融合,迟洄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那个在?海边说?非常非常喜欢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到最后,漆许还是?亲手做了“对的”选择。
但这并不是?他希望的结局。
江应深闻声赶来,看清的瞬间便顿住了。
漆许跪坐在?冰箱前,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单薄的身?影上,却照不透他周身?萦绕的悲切。
“……漆许。”
跪坐在?地的人抬眼看过来,眼底是?一片痛苦与无助。
漆许的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每一次吸气都?扯得?生疼,窒息感随着呜咽一阵阵涌上来,但他只不断重复:
“不要……”
“呜呜,我?不要这样。”
“为什么只能这样,呜,我?不想选……”
如同无法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讲道理?,只凭本心,哭嚷着耍赖。
那求助般的眼神让江应深呼吸一滞,仿佛漆许身?上的痛楚,也?顺着目光蔓延到了自己心口。
他半蹲到漆许面前,用指腹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再将正在?融化的雪人重新放回冷冻室,最后将颤抖的身?体?紧紧揽进怀里。
他默默地做着一切,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尝试安慰。
江应深一直都?清楚,漆许这段时间的冷静是?在?强撑,再多?安慰的话语在?此刻也?单薄无力。
那天漆许哭了很久,哭到脱水,才力竭地睡了过去。
但即使漆许再不愿意,依旧改变不了现实?。
在?与系统约定融合的最后一天,漆许独自一人偷偷溜进了病房。
他摸着迟洄手背上还未痊愈的疤,眼睫颤动。
“他们说?你变成植物人了……”
“我?来给你浇浇水。”
漆许最后一次任性,是?用“我?的积分我?做主”强词夺理?,执意拿出自己将近一半的舔狗值,迫使系统帮忙修复了迟洄身?上的伤。
可即便如此努力,迟洄依然没有醒来。
系统按照约定开始辅助世?界源融合。
自那以后,漆许便又多?了个习惯——观察江应深和谢呈衍的言行。
第一次有细微的发现,是?在?江应深学习时。
漆许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整理?报告的江应深身?上。
江应深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只中性笔,翻阅着厚厚的资料。
大概思考得?过于投入,他下意识用中指指腹轻推了一下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