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怎么也没想到,谢呈衍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逼他做出如此残酷的抉择。
他眼睫颤抖得?厉害,嘴唇紧抿着,眼底瞬间湿润。
漆许现在很痛苦,但谢呈衍却卑劣地感到了一丝庆幸。
哪怕知道他做了什么,漆许依旧无?法做出选择。
至少?说明,自己对漆许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
可他终究还是不舍得?。不舍得?亲眼看着漆许因自己,而陷入这种痛苦的境地。
“我收回那句话,你还是更适合笑着。”谢呈衍抚上?漆许的眼角,指尖轻轻蹭过漆许被烟灰和泪水沾染的眼角,试图擦去那些湿痕。
漆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犯了错,所以……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代价。”谢呈衍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事,只会怪自己没有藏好,被漆许知晓了他阴暗不堪的一面。
“……604,去吧。”他将那张冰冷的房卡,轻轻放进漆许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掌心。
漆许垂下眼帘,盯着掌心中那张小小的黑色卡片,用力抿紧了嘴唇,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随后,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猛地攥紧拳头?,将房卡牢牢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楼梯方向冲去。
谢呈衍看着漆许决绝转身的背影,心脏一疼,没忍住叫住了他:“亲爱的。”
漆许脚步猛地一顿,却没有回头?。
谢呈衍看着那道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能最后再给我一个吻吗?”
漆许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眼底蓄的泪无?声坠落,但他没有理会谢呈衍的这个请求,果断迈步离开。
谢呈衍紧绷的肩膀终于无?力地松懈下来,他看着漆许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火舌已经嚣张地舔舐到了近处的木制装饰,玻璃在高温下接连炸裂,浓黑呛人的烟雾几乎充满了整个空间。
此刻人群全?都疏散,救援还未到,没人会注意到大厅里还困了个人。
火势是从这层开始向上?下蔓延的,抵达六楼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以漆许的速度,如果顺利,应该刚好来得?及找到江应深,并带他离开。
谢呈衍咬紧牙关,忍受着腿部传来的剧痛,双手抓住压住腿的灯架边缘,用尽全?力向上?抬。
他的左臂也被掉落的吊灯砸伤,撕裂的丝质衬衫沾满了血,露出底下深深的伤口。
只是伤口位置很巧,正好横贯那个刺青蛇头?。
神采奕奕、蓄势待发的墨蛇被一剑斩落,而那只被它?锁定的蝴蝶自由了。
压在腿上?的吊灯被艰难抬起一点,但再无?力继续。
“呃!”断裂的金属支架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刺入皮肉,谢呈衍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最终还是脱力松手,灯架重重砸回原处。
他半撑在倾倒的灯架上?,汗水混着烟尘,一滴滴从额角滑落。
今晚的一切,本都在他的预料和算计之中。谢哲茂想在他上?任之际除掉他,所以策划了这场火灾。
那个困住江应深的房间,原本是为他准备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