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却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反正我就信这个了,蛇哪有那么多心思恨啊爱的,蛇是世界上最纯粹的生物。何况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你真以为他们的智力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啊?”
蛇昭听得不是很明白,转头问巫檀:“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停下谈话,一同望向巫檀。
只见这个一直没有插话的男人,目光落在平静的海面上,一种怅然的情绪流淌过他的眼底。
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不是思虑良多,就是在发呆。
几秒后,他才收回视线,言简意赅地对蛇昭总结道:“他们说,蛇没脑子,做不了坏事。”
两人傻眼了。
回过神,阿哲差点跳起来:“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会总结别总结啊大哥!
小程:“……”
敢问阁下,这么傻帽的话,使用气泡音的必要性是什么?
这回算是明白了,成功人士都这样断章取义,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蛇昭更是傻眼,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甜甜的蛋糕……怎么越吃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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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的茶话会没有持续很久。
巫檀的手机响了,卡尔邀请他晚上去酒店附属的音乐酒吧聊点事。
他答应下来,又在两爬组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上请大家喝酒,感谢各位对蛇昭的照顾,敬请赏光。”
两爬组的房间都升级到了海景套房,毗邻海滩。酒吧在临街的大楼顶层。晚饭后,大家把自己捯饬干净,搭乘接驳车前往。
岛上的夜生活很丰富,中心地段有热闹的夜市,海边时常举办啤酒节之类的活动。这家酒店的音乐酒吧也是打卡圣地,只是因为酒吧独特的准入标准,所以不像别处那么喧闹。
组员们进来后,成群被招待领到座位上。
蛇昭和小伙伴参观了一圈,最后找了个离舞台最近的卡座,和酒吧里的招待一起玩起了卡牌桌游。
巫檀和卡尔刚坐下,两位身穿小礼服的女招待走上前来,卡尔友善地请她们落座对面:“麻烦二位帮我们挑选合适的酒水吧。”
接着,卡尔又收起笑容,转头和巫檀聊起公司的事。当然,外人在场,他隐去了关键信息。
公司原是建筑师事务所起家,巫老退休后,逐渐转向商业地产,这几年收益颇丰。因此内部出现了希望继续扩张商业地产业务的声音。
但卡尔并不认同。这个行业与经济周期深度绑定,荣损与共。他反对无限度的扩张行为,主张见好就收,回归初心,重振建筑师事务所,设计更符合共存理念的建筑。
“这才是蓝海。我们总说共存,可这些年来建筑始终只为人类设计,很少考虑到妖兽。结果只有能化人形的高阶妖兽才能真正‘共存’,数量最多的低阶妖兽只能像动物一样生存在自然界。这叫什么共存?”卡尔言辞恳切。
可这件事仅凭他一己之力难以推动,他需要公司的实际所有者巫檀的支持。
巫檀当初提拔卡尔,就是看中他的稳重谨慎,于是表态会给予他支持,但他要看到具体方案。
决策者考虑的东西会更多、更广,卡尔表示明白,公司是盈利组织,没有盈利难以存续,再多理想都是空谈,即便巫檀想要站他这边,也要考虑到这点,“我完全理解你的立场。”
小酌几杯后,下方舞台灯光亮起。
酒吧的布局仿造音乐厅,舞台在下,卡座居高呈阶梯式分布,既保证了视野,又保留了私密性。
两位女招待举止得体,谈吐不俗。一个是人类,一个眼睛是竖瞳,显然是高阶妖兽。闲聊中得知她们都来自共存派国家,正在gap中,来此工作是为了积累人生经验。她们一边娴熟地介绍酒水,一边适时地加入谈话,却又懂得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里的氛围和岛上的其他活动截然不同。没有喧哗吵闹,只有低回的爵士乐和轻柔的交谈声。
酒吧对客人有严格规定:不得对招待劝酒、言语骚扰或身体接触。违者不仅会被请离,还可能被列入黑名单。在这类高端社交圈里,这可是相当不体面的事。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吸引了许多注重隐私和品味的客人。
舞台前方有一小片空地,客人若有兴致,可以前去观看表演,或随音乐起舞,就形成了一个小巧的舞池。
四名身穿黑西装、手持乐器的男乐手登场,简短演奏后,一位身穿白金色礼服的女性演唱家登场。五位艺术家合作演绎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
舞池中,不同肤色、性别、年龄,甚至不同物种的客人随着音乐摇曳,蛇昭和小程、阿哲也在其中。
蛇昭无论是外形还是舞蹈动作都太具个性,一曲终了,被台上的歌者邀请上台,请他唱一首。无论什么歌曲,四位乐手都能即兴伴奏。
他大方登上舞台中央,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出节拍,乐手们见状,默契地奏响音乐。
蛇昭握着话筒,唱了首在场很少有人听过的武侠片主题曲:《天下有情人》。
“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歌是男女对唱的,他还知道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男声,唱到女声部分又陡然拔高,清亮中又带了些情愫,青涩却吸引人。
“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蛇昭两种声调来回切换,时而缱绻时而侠气,摇头晃脑唱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