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醒来之后的数日,身为夏楝的过去近十八年的时光逐渐在脑中一一记起,分外清晰。
过去那些不懂的事,看不透的人,却在脑海中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就好像她是个极为清醒的旁观者,从事不关己的目光去看一个陌生人,把她以及她短暂的生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脉络清晰,鞭辟入里。
夏楝记得廖寻望着她的时候,眼底闪烁的似曾相识的光芒,可是在夏楝十八年的记忆中,从不曾出现过有关于廖寻的记忆,可为何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故友相逢”似的惊喜。
她不确信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是你……么?”这是廖督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至今仍叫她百思不解的话。
夏楝觉着廖寻应该隐瞒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那个男子,沉默,温和,寡言,疏离,兴许还有些许悲伤的气息,是个极其复杂的人物。
可是他惜字如金的没有说更多的话,而夏楝也没有想要追根问底的爱好。
廖寻带她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小白玉京,她在路上把夏楝短短的十八年梳理清楚,却仍是看不透那位廖督统所思所想,乃至所做。
他相待她的方式,太过奇怪了。
廖寻之于夏楝,如父如兄,如子如弟,何等怪异。
但偏偏他待人的方式态度,却又纯属于自然,并不叫夏楝难受或抵触。
至少,他丝毫恶意都无,这是她所能确定的。
假如那条路能够长一点,或者如初守他们所说,廖寻能够一路护送她回夏府的话,也许,她有机会更深入的了解一番廖寻。
想来他也是同样打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被急召回京,只能传了初守来接手。
兴许也是天意。
廖寻离开之前,把一枚极其朴拙的深碧色玉雕龙给了她。
夏楝看得出他似乎不舍,想来这应该是他极心爱之物,才会让他这原本已经清心寡欲的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她也没有要夺人所爱的喜好,当下拒绝,廖督统却说道:“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角有一点怪异的微红。
廖寻走后的那天晚上,夏楝夜间盘膝打坐,手中握着的玉雕龙竟隐隐生辉,下一刻,她便身处一处奇异空间。
空间内灵气充沛,一处灵泉汩汩翻涌,旁边大片的花圃,空气中是药香跟花香混合的气息,叫人心神舒畅。
药圃中有一朵红花格外打眼,夏楝走过去要细看,却意外地发现,花丛中伏着一只三足蟾,只是它显然正在沉眠,那朵红花便顶在它的头上,而在三足蟾旁边,四仰八叉睡着的却是一只通体发白的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