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语塞。池崇光已经吩咐人快去请大夫,夏芳梓忍着剧痛道:“东明哥哥,不要怪楝儿,毕竟是长房亏欠她的,假如这样才能让她消气,我也、认了。”说话间,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口血。
池崇光看的有些心疼:“你撑着,不会有事,大夫马上就来。”他却抬头又看向夏楝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会儿外头又有鼓噪声音传来,是百姓们道:“夏府少君呢?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请大夫?”
“我们要见夏府的少君大人!”声音越来越大。
初守向着门口一挥手,苏子白青山众人各自去维持治安,夏楝走到夏芳梓身前,俯身打量她的脸色,说道:“你可清楚,你服的是何种毒?”
夏芳梓咬着牙,含泪看她:“楝儿……”
夏楝没打算看她继续演:“你只想着如何陷害我,却没有想到过,有人会把你当作一把刀?用来假戏真做?”
“什么……”夏芳梓一时没忍住。
夏楝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夏芳梓,又像是在……盯着深藏于她身体的某个东西。
她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不可能。”夏芳梓的眼神变了又变,捂在腹部的手却收紧,“不可能!”最后一句倒像是要说服她自己。
夏楝道:“你恐怕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吧,就如此深信不疑了?是因为他能助你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你为何没好生想想,他为什么有如此好心,如此闲情逸致地,是不是你做的事,对他而言有更大的好处。”
夏芳梓几乎忘了疼,怔怔地看着夏楝。
夏楝道:“你自诩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如此笃信,就不怕他真的把你的命来当作投名状?”
“不……”夏芳梓差点儿把那句“不可能”脱口而出。
池崇光疑惑地看着两人,对夏楝道:“你在说什么?”
夏楝却对夏芳梓道:“你若能主动把真相说出来,或许我还可以救你一命。现在……由你自己选择,是相信他还是……信我。”
夏芳梓的眼睛睁大,眼睛中满是血丝,就仿佛双目都充了血。
“伯伯,伯伯……她在说什么?”夏芳梓在心中叫道。
没有回答。
她怀着希冀:“伯伯,你出来呀,夏楝在说什么?她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你要害我一样?伯伯……”但不管她怎么叫嚷,仙翁,并没有回应。
夏芳梓的心开始缩紧,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她的心,狠狠地用力。
“不、不可能……”她吐了一口血,剧痛让滋生的绝望加倍。
“你瞧,事到临头,你以为的仰仗,也会离去而去。”夏楝风轻云淡地说。
夏芳梓抬手,揪住她的道袍一角:“好疼,救、救我……”
“嗯?”夏楝垂眸,俯视着在自己脚边的夏芳梓:“你想栽赃给我,有人想借你栽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你却还想我救你?你觉着可能么?”
夏芳梓呼吸急促:“不、不对,他不会害我的……你一定是在诈我……夏楝,我若死,你也将被天下人唾弃……”
“你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夏楝嗤地笑了:“说什么印证天官之类的话,是你叫人传播的吧,你无非是想让百姓们齐聚在这里,目睹我戕害你的过程,一来你中毒至深,不必再去印证天官,二来可让我为千夫所指,一石二鸟对么?”
池崇光瞳仁震动,不信,但心已经在摇摆。
夏楝道:“但是只要我去印证天官,等我受封天官后,一切谣言将不攻自破。你猜你背后的那个东西,会不会想到这一层。或许他正是因为想到了,所以索性把你的假中毒弄成个真中毒,夏芳梓,你从来都狠毒算计别人,怎么就想不到因果循环作茧自缚呢。”
那些吵嚷声又传入内——“少君,夏府少君……”
“不是说要印证天官么?素叶城也该有一位天官了,如今夏府的二姑娘也已经回归,我们的天官呢?”
夏芳梓本该是胜券在握,此时却冷汗涔涔,浑身颤抖。
池崇光在旁总算听出几分,抓住夏楝的手腕道:“阿紫,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给芳梓解毒,你有法子就帮帮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夏楝把手一甩,道:“池少郎,请你自重。你想当东郭先生你自己去,我没这个爱好。”
池崇光咬牙道:“你救她,只要救她,我保证她会痛改前非……”
夏芳梓忽然道:“我不信……我不信会这样……”她的手抓在地上,指甲流出了血,声嘶力竭,“不要求她,不用……”
她抬头看向夏楝,笑容因为痛苦越发狰狞:“你别指望我求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如你所愿,哈哈,天下人都会知道我是死在你手中的,你会被千夫所指,会被万人唾骂,会……”
夏楝微微俯身,望着夏芳梓赤红的双眼:“放心,你死之前,会让你看到……你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形。”
说完之后,夏楝吩咐初守:“带她到外间。”
“啊……好,”初守对她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让他把一个女子从屋内拎到屋外也是轻而易举,但他看着夏芳梓,却无端想起曾经那个绮梦中的蟒蛇妖,也是这样的冰冷黏滑,他才不乐意沾手呢。
于是他对池崇光道:“池家郎君,把你未过门的妻子带到外头来,快点儿。”
池崇光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儿如此肆无忌惮:“初百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