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那道身影的消失,原本凝结的阴云也在瞬间极快消散,漫天的霹雷闪电,荡然无存。
方卫尉等如梦初醒,个个却仍是张口结舌,合不上嘴,不知是谁说了声:“小、小五爷呢?”
话音未落,就见天际两个黑点儿急速坠落而下。
夏楝踏前一步,却又止住。
她眼中所见,一道龙影纵身将另一道身形卷住,当空几个旋转,终于在落地之时刹住了势头。
辟邪在落地的瞬间,显出了人形,
身材细长、长发及腰的青年,怀中抱着初守,他大步走到夏楝跟前,面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嫌弃之色。
把初守往地上一扔,说道:“这混蛋还跟我争……我就该吞了他……还省事。”
夏楝哼了声:“莫要贪心。你已得了你该得的。”
辟邪翻了个白眼:“总之他欠我了……回头我要记在本子上。”
夏楝摇摇头道:“随你。”
辟邪回头看向皇城方向:“来人了。”说话间,身形一闪,竟又变回了辟邪的样子,嗖嗖地跑开。
方卫尉等如痴如醉,呆呆望着,只见守宫冲到一个禁卫身旁,不由分说踹了他一脚,同时跃起,爪子一捞,从他手中把那把小锤子夺了过来。
守宫抢了锤子在手,说道:“看到大爷在这里,不赶紧献上,还想昧下不成?”
那禁卫被踹的趔趄,却也聪明,忙道:“我只是给守宫大人收着,方才只顾瞻仰您的英姿,竟忘了把宝贝献上。”
辟邪很满意他的态度,爪子摆了摆,弹出一颗金色珠子过去,道:“会说话……大爷爱听。大爷不让你白殷勤,拿着吧。”说完后便扛着锤头,又回到了夏楝身旁。
方卫尉等人在旁边看着,惊异,稀奇,不知这金色珠子乃是何物。
胡妃在旁静心调息,吸收雷击灵液的灵力,却也还分了一丝神识留意现场的情形,毕竟山君,初守,初万雄,都是她挂心的人,她又是天生爱猜疑的性子,岂会完全放心。
察觉了辟邪把那珠子给了禁卫,胡妃睁开眼睛道:“给我看看。”
禁卫一愣,望着她的脸,虽然经过先前雷火摧残,但美人就是美人,何况是胡妃这样顶级的魅惑之身。
小禁卫忙捧着珠子上前,恭恭敬敬放在她手里。
入手,只觉着一股温润之意,慢慢散开,刹那间身上受损恢复中的经脉,竟仿佛也得到了抚慰。胡妃瞥了一眼那小禁卫,此刻只要她开口,这禁卫怕是立即就会答应把这珠子给她,不过……
瞟了眼不远处的夏楝,胡妃决定还是给妖族留点儿颜面,她微笑着看向禁卫道:“小哥哥,我很喜欢这金珠子,我拿东西跟你换好不好?”
禁卫一愣,旁边的方卫尉觉着不太妥当,可是望着胡妃我见尤怜的神色,又觉着拒绝这样一位美人,是很不男子汉的行为。
“我、我……”禁卫磕磕巴巴,“你你……”
“你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尽量给你办到。”胡妃已经是尽量在收敛了,只拿出平时一两分的功力,纵然如此,那小禁卫何曾见过这般,张口就要回答。
就在此刻,宫门口一阵轰动,两侧内侍官跟禁卫冲出,中间抬舆上的,竟是皇帝。
那禁卫本来正要答应,猛地看到皇帝现身,跟方卫尉他们一起,赶忙退后跪倒。
胡妃瞪了一眼抬舆上的皇帝,心中暗骂。
夏楝见皇帝现身,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拂了拂袖。
刹那间,平地一点烟尘窜起,遮住御驾视线的同时,身前的初守,连同身后地上的初万雄跟山君两道身影,随之消失当场。
胡妃看向车厢,蓦地反应过来。
府内的萧六本也守在大将军身旁,他倒是没有忙着去跟皇帝行礼,此刻见平地无人,正要叫嚷,胡妃喝道:“上车,回府。”
萧六一震,似明白了什么,当即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烟尘浓雾中,马车调转,沿着官道极快返回。
皇帝抬起袖子遮住脸,耳畔只听见隐约的马蹄声响,却看不清楚。
太叔泗却看见现场法力流动,自然是夏楝在隐瞒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际,又看向夏楝道:“紫君,好大的场面……竟连雷击灵液都有了。”
夏楝道:“还好,没多惊动皇都百姓。”
太叔泗打量地上残存的血迹斑斑,可以想象此地的战况之惨烈。
靠近她,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先前天空二龙争辉,到底是怎样?”
夏楝不语。
太叔泗瞥向她,道:“这种天象,若是投在社稷,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紫君自然知道,难道不肯告知端倪?”
夏楝道:“司监,不必如此忧虑,你说二龙争辉,可我只说是二龙戏珠,一争一戏,大相径庭,焉知不是祥瑞?”
“争”,意味着会起刀兵,“戏”,则完全没有大动干戈之虞,反而是一团和乐。
太叔泗若有所觉,眉间隐忧散开了些,却又道:“那二龙,却不知从何而来?”
这会儿皇帝下了抬舆,左顾右盼,面上流露若有所思之色。
他见只有夏楝还在,不由问道:“夏爱卿……此地的,其他人呢?”
夏楝道:“先前是初大将军夫妇,前来迎接百将,他们夫妇见了爱子,自然便带他归家了。并不知陛下亲临,还请恕罪。”
皇帝笑道:“这有什么可怪罪的……只是……”心底总觉着有点儿不对,“哦对了,朕听说镇国将军的夫人,深居简出,故而连朕都不曾见过,今日倒是出了门了……”